但小猫不一样，她的眼睛被满街灯光点亮，亮晶晶地四处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像颗弹簧球，看到有趣的玩意还要拽一拽纪余的衣角，非让他也看一眼不可。

纪余低下头，弯身凑到她耳边：“有什么想吃想买的，和我说。”四周太吵，他怕话音被冲散。

小猫回过头，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校裤口袋：“哥哥，你有想吃的想买的也可以和我说，我带钱了。”

纪余怔了一瞬，被她那股认真劲儿逗得没忍住弯了嘴角：“好。”

两人就这么应下了，但沿着街市从头逛到尾，谁都没开口要过任何东西。

纪余主动问了她好几次，但是棉花糖，糖葫芦，年糕，糯米团子，糖水，烤肠等等这些全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他又试了几样带着热门IP的小玩具，以为小孩总归扛不住这些诱惑，可她照样摇头，眼睛都没多停一下。

最后，两人两手空空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实属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小不点，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挑。”纪余低着头看着她道。

小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立刻辩解：“主要是我晚上吃得太饱了！老师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呢。”

纪余瞅着那个明明扁平却被硬撑出一个鼓鼓的弧度的肚皮，一脸无奈，他早看穿她的小心思但还是故意不依不饶道：“那玩具呢？”

“我不喜欢这些玩具，没什么用。”小猫很不擅长撒谎，撒起谎来两个眼珠子胡乱飘不敢看人。

纪余听完她的话，停顿片刻，认真想了想后又开口道：“那有个东西，刚好是你需要的。”

“什么东西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猫还想追问，奈何身量悬殊，被他稍微用点力气一带，便只能乖乖顺着他的方向走。

五分钟后，她站在一排玻璃橱窗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价签，双唇紧抿，大气不敢喘。

纪余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伸手点了一下玻璃下面一只白色表盘的机械表，对店员说：“麻烦帮我拿这只。”

小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388！！！

她在心里掰算着她要攒多少纸箱子和瓶子才能凑够。

没等她算好，那只表已经被递到了她面前。

“试试。”纪余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腕，将表带轻轻扣上，然后左右看了看，浅笑道，“好看，就这个吧。”

见他拿出钱包要付款，小猫慌忙伸手摘下来，推辞道：“不要这个，不好看，我不喜欢。”

纪余偏头看向她：“不好看？我觉得你戴着挺好看的。”

小猫咬着下唇，把表轻轻放回玻璃柜上，生怕磕了碰了，然后闷头拉着他就往外走。

可纪余一到门口就站住了脚，他若真不想走，她这小身板根本就是蚍蜉撼树，拉都拉不动。

他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仰头直直注视着她，道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你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太贵了，对不对？”

小猫错开他的眼神，不说话。

“像这种表，太便宜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坏，坏了去修，也要花钱，那是不是还不如直接买一个不容易坏的？”纪余耐心同她算一笔账，试图说服她。

小猫听后闷闷道：“我可以不用表的。”

纪余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表才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今天我给你考试，限制了一个小时，但一个小时到了，你最后一道题根本没时间做，甚至看都没看，但是明明那道题你是会做的，只因为你在前面不会的题上耗费了太多时间。考试的时候，每一道题我们都得有时间规划的。”

“所以这个表，一定要买。”

见她还是没反应，纪余轻声唤了一句：“念念。”

小猫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纪余知道她还是不愿接受这份礼物，又想了想。

“你生日什么时候？”

“29号。”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此刻她就像被长辈训话的孩子，只知道长辈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这个月吗？”看到她点头后纪余继续道，“那不就马上了。”

“那这个就当哥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小猫扭回了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算是明白了，今天无论怎么样，他都一定会给自己买这个表的。

“好。”她极不情愿道。

纪余摸了摸她的头，直起身，拉着她重新走进店里。

小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哥哥。”她叫住他。

纪余回过头，等她开口。

“那你生日什么时候？”

“四月，已经过了。”

小猫一听，肩膀又塌了下来。

纪余看着她那副低落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明年你送哥哥生日礼物，好不好？”

小猫一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明年，那就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