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宜道:“却是如何治本?”
上官大夫眉头一皱,“他是幼年余毒未清,哪能轻易治好?
崔寒璋道:“既然有根治之法,你只管说就是了,又为何作难?有何良方,愿闻其详。”
上官大夫:“离京五十里外有座龙首山,高百丈,南侧险峻难攀,北侧是百尺深渊。山顶有座落霞峰,峰上有一种药石,红色鹅卵大小。若是顾小姐肯不辞辛苦,亲自取一块红石回来,用水煎服,每月十五晚上服用此水,连服两年,不可间断,然后此病永不再犯。”
上官大夫语气笃定,似乎有十成把握。
晚宜道:“为何要我亲自去?”
上官大夫与崔寒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崔寒璋病情发作时,总要依赖晚宜才能缓解,想必这就是上官大夫指名要晚宜去取红石的原因,只是这话怎么好说给晚宜听?
晚宜道:“原来那红石就是药,这也不难,我去取它。”
崔寒璋不悦道:“那地方又远又险,你怎么去得了?还是我派家仆去取。”
上官大夫别有深意的微微一笑,说:“红石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要人的赤诚之心为引,方可为人所用。那红石是至阴灵性之物,你大张旗鼓的派人去,它就不显灵,就算到了山顶,只看得见一堆乱石,无功而返。非得顾小姐单独前往,才能请得灵石回来。如违老夫之言,这药不灵,须怪不得老夫。”
晚宜道:“寒璋,听大夫的没错。”
崔寒璋道:“那山上充斥瘴气,更有虎豹豺狼,你去就是送命,什么灵不灵的,我不稀罕,这病不治也罢了。”
晚宜愤然,“你受这病折磨有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得了这方子,还是要试试。”
上官大夫道:“顾小姐走到龙首山下,有座尼姑庵,你须在尼姑庵中斋戒沐浴三日,方可上山。”
晚宜诚恳道:“蒙老先生叮嘱,我晓得了。”
崔寒璋冷道:“你就是取来了这药,我也不吃。”
晚宜撇过头不听,崔寒璋黑脸送走了上官大夫,怕晚宜果真去找石头,频繁催促顾承芳早日启程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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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崔怀翰争吵后,魏绫等了一天又一天,崔怀翰却始终没有来赔罪认错。
魏绫耿耿于怀,将帮儿子娶媳妇的事也淡了兴致,整日在乐安堂闲坐,不问世事。
这日,岚姨拿封信进来,“太太,老爷来信了。”
魏绫叫岚姨念给她听。
信里说崔桓弼下个月就要回来,信里特意问了晚宜的婚事可有进展?
魏绫如梦初醒,想起这桩大事,说道:“我往日里瞧着老爷的心思,是想让崔寒璋娶晚宜,咱们的动作得快点儿。明天叫怀翰和晚宜一起来我这儿吃饭,当面将婚事敲定下来,择日行聘。”
岚姨道:“他俩在帐房里一起做事,相与得极好,这婚事一说就成。老爷回来也只有认下,难道还能棒打鸳鸯吗?”
魏绫道:“那崔寒璋年纪也不小了,老爷这次回来,少不得问他的婚事。不说是他无意娶妻,反要怪我这继母不给他做主。”
岚姨道:“太太就与他张罗起来吧。”
魏绫沉吟道:“他外祖想将陆小姐嫁给他,盼了非一日,只是苦于没人上门提亲。不如我就去一趟陆家,替他行聘,也好叫老爷知道我是真真上心他的事的。”
于是让岚姨备下帖子、礼物,择日去陆家拜访,却不曾告诉崔寒璋。
这边,崔寒璋寻了一块盘子大的红玉,另取一面铜镜,打磨的纤毫平整,叫匠人镶嵌在红玉上。
这铜镜做起来复杂,所费工时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崔寒璋不计成本,只要做到尽善尽美,作为和晚宜的定情之物。
刚发付完工匠,只听陆斐在外面高喊他的名字,不等下人通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崔寒璋见陆斐不似往常和悦,一屁股坐下,望着他,似有指责之意。
崔寒璋问:“什么事让你着急上火的?莫非外祖父知道我殴打贺衍,动怒了?”
陆斐说:“那小子欺负晚宜,教训一顿,正合我意。外祖问起时,我已替你圆场了,怪你这事作甚?”
崔寒璋奇怪,自己并没做别的出格的事。
陆斐道问道:“你家里来人提亲是什么意思?那魏绫带了媒婆来,说你一心非阿瑶不娶,把外祖高兴的要不得。我从小看在眼里,你若真的喜欢阿瑶,会等到现在?你不早向她说清楚,反而上门求亲,是什么意思?”
说着愈加气忿忿的。
崔寒璋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说:“起初阿瑶说有意于我,我就冷言拒绝过,这些年我从未示好于她,只盼着她自觉无趣,也就罢了。我岂会请人说亲,就是要说亲,我自己就去了,还用央人代说?我和魏绫一向不对付,这其中定有隐情。”
崔寒璋一边说,一边思量着:魏绫怎敢自作主张?莫非是父亲崔桓弼的意思?提亲之事若传到晚宜耳中,她会怎么想?
崔寒璋心里只是恨。
陆斐琢磨着崔寒璋话里的意思,道:“阿瑶那丫头是有些痴,我回去好好劝她。此事你既不知情,也怪不到你头上。”
吃过三盏茶,聊了些诗会的事,回家去了。
崔寒璋立即让星桥去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