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身上传来熟悉的墨香,晚宜一闻就知道是崔寒璋。
晚宜下意识的要躲,崔寒璋按紧了她的肩膀,“什么香这么好闻,我也闻闻。”
说着,凑上来嗅晚宜鼻下的沉香烟味,鼻尖几乎贴上晚宜的鼻尖。
晚宜侧头避开了,心中大感不妥。
崔怀翰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寒璋,你还是小时候小孩子吗,这么黏阿姐?”
崔寒璋环着晚宜的肩膀,“阿姐见了大哥,就把我丢在一边,叫我怎么能够不粘?”
晚宜的脸腾地烧起来了。
崔寒璋竟当着崔怀翰的面发疯,是可忍孰不可忍?
晚宜侧过头,小声道:“别太过分。”
崔寒璋抱得更紧了,嘴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鬓发,公然的宣布他们的关系。
他不怕丢人。
晚宜见他存心使坏,虽然气愤,却挣脱不开。
崔怀翰见状,道一声失陪,匆匆离去。
晚宜欲哭无泪。
她确定,崔寒璋就是故意的。
崔怀翰看见他们举止亲密,一定以为她暗中勾搭崔寒璋,不耻她的为人。迫于崔寒璋的压力,今生无法共结连理也就罢了,她只想在他心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印象,竟也不能。
望见崔怀翰走上岸去,崔寒璋松了手。
晚宜羞愤欲死,心如死灰,连逃开的力气都丧失殆尽了。
“阿姐。”崔寒璋亲昵地叫她。
“别叫我阿姐。”晚宜眼眶发潮,“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寒璋仿佛理所应当,“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再嫁他了。我早说过你们不合适,阿姐,你为什么偏偏不听呢?”
晚宜气得发昏,“我不嫁他了,你今后不要再做这种事。”起身往外走。
崔寒璋挡在她前方,“我还有事求你呢。”
晚宜闭了闭眼睛,“你还要玩什么花样?”
崔寒璋:“过几日诗会上,有几位是老师的学生,你们互相认得的。他们知道你住在我家,想会会你的面,叙叙故人之情。”
晚宜道:“多承师兄弟的挂念,只是我不通文墨,不好去诗会献丑。”
崔寒璋道:“恐怕由不得你。外祖父点名要见一见你。”
崔寒璋的外祖父是陆朝宗,这次诗会就是由他主持的。
“我与陆大人素无交集,他见我作甚?我不要见他。崔寒璋,我不仅不要见他,而且不想见你。”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崔寒璋望着水面的縠纹,静了片刻,沉静地说道:“你十九岁那年,你问我是否愿意娶你……”
他忽然提起前尘往事,晚宜仿佛被雷劈中了,原以为她早已经遗忘了那事,他竟然记得,而且还要重提旧事。
晚宜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寒璋似叹息般轻声又坚定的说:“可以。”
晚宜懵住,“什么可以?”
崔寒璋正色道:“娶你,可以。我将要娶你的事告诉了祖父,因此他要见你。”
晚宜嘴角失控地溢出一丝嘲笑,觉得不可理喻,“那时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崔寒璋便有几分愠怒,注视晚宜的眼睛,嗓音低沉如磁,“随便问问?”
晚宜:“对,况且你已经说过不愿意。说过的话,岂能反悔?”
崔寒璋呵了一声,“我当时也是随口一答,做不得数。如今我认真想过了,愿意。”
晚宜暗想崔寒璋是不是中邪了,突然之间如此执着,如此难缠,将她逼到了死角。
她心里一阵阵的害怕,“寒璋,我们情同姐弟,你说这种话,不妥极了。别再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极度认真,仿佛无坚不摧。
“老师临终时拉着我的手,嘱咐看顾你寻个好夫婿。你嫁给谁我都不放心,不如亲自娶了,这样一来,非但对师父的在天之灵有了交代,师娘也不必为你的婚事操心了。此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