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尼姑端一碗饭来,半碗黄米饭上盖着野菜豆腐。晚宜甚不过意,将包袱里的十两银子悉数拿出来,又拔了头上两枚玉簪,一并捐入功德箱。
老尼甚是感动,叫庵里十几个弟子聚拢在经堂里,替崔寒璋念了半天消灾解厄的地藏经。
留晚宜在庵里住了一宿,次日清晨,尼姑们吃的是清水杂米粥,单单煮了一碗喷香软糯的白米粥,炒了一碗刚熟的嫩豆角,送给晚宜吃。
吃过早饭,老尼送晚宜离开时,拿红石交到她手里,说道,“女檀越甘冒风险,可见已将生死都置之度外,是诚心不过的了。这山上十分凶险,就是我们久居此山,也要十几个人结伴一起才敢去山顶找这些红色石头。石头拿回去,只说是你亲自找的,不要露出贫尼半个字来,否则就不灵验了。”
晚宜捧过红石,千恩万谢去了。
老尼派了两个小尼姑,远远跟着送晚宜,到了泊船处。
顾承芳正在船头张望,看见晚宜提前回来,早早迎到岸上,那两个小尼姑见有人接应,自回去了。
“姐,一路上没事吧?红石拿到了吗?”
晚宜打开一方帕子,将红石露出来给顾承芳看,说道:“如今拿到红石,我要回一趟崔家,亲自拿给他。”就没有说出尼姑吩咐的话来。
顾承芳也担忧崔寒璋的病,当下派了两个长随送晚宜回崔家,自己继续南下浮山县。
晚宜寒璋牢房相会
自此分手,顾承芳返乡接母亲,晚宜搭船回崔家,因是逆水而上,过了三日才到。
从瞻策堂旁的侧门进了崔家,一路上看见几个丫鬟,个个神色古怪,院里一些欢声笑语也没有,不比从前热闹。
晚宜有几分疑虑,待要去问问崔寒璋,到玉溆楼前,小丫鬟进去通报有客来了。
静蝉顶着双红眼眶出来迎接,见是晚宜,急的又哭出来,“姑娘怎么回来了?快救救二公子吧!”
晚宜越发困惑,“他怎么了?”
静蝉道:“前天刑部来人把他抓走了。”
晚宜一听,非同小可,问:“犯了何事?”
静蝉道:“奴婢听那捕人的说,是西院太太的亲侄子,贺家老二把公子给告了。小姐若想了解备细,就去问陆家表公子。“
晚宜慌得六神无主,转身往陆家去了。
陆斐正为崔寒璋的事四处打点,驾着马车到了门口,恰好看见晚宜来了,拉她上了马车,将崔寒璋的事从头说来。
原来吏部为新科进士出了任命书,贺衍因是三甲,被任命为潢州县令。贺衍嫌潢州偏远,又眼红顾承芳留京进了国子监,就疑心顾承芳的功名得来路不正,还丧心病狂想把崔寒璋也拉下水,不惜捏造证据,牵扯出贺昀大哥的事。
“他带了一个浮山县的老汉击鼓鸣冤,告寒璋与你有私情,寒璋为此逼死贺昀。那老汉肯定是被他买通了,说有一年看见崔寒璋和你私会,说得真真的。”
陆斐气愤愤说着,转头看向晚宜,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他都是胡言乱语,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主理此事的郭大人,与他讲清楚那晚你并未和寒璋私会,你可还记得当晚你身在何处?倘或有人证就更好了。”
晚宜已是气促,汗如雨下,半晌接不了话。
陆斐惊道:“晚宜,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晚宜只觉得衣领勒得她快晕过去了,“停车。”
陆斐命马车停下,车夫勒住马,晚宜抢下车来,换了几口新鲜空气,耳边渐渐能听到声音了。
陆斐担心的说:“你怕是没经过官司,被他吓着了。既然如此,你先回去休息。”
晚宜勉力支撑着,“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陆斐道:“改日再带你去见郭大人。”命马车赶马加鞭去了。
此时气温炎热,太阳高高挂在天心,晚宜却遍体生寒。
那件事终究还是闹开了,当年贺昀一死,贺家就迁怒于她,还说她有什么相好。不过,她曾经想改嫁给崔寒璋,却也是事实,只是这事私密得很,怎么就被贺衍发现了?
晚宜回崔家,脚步不停,赶往东院去找崔怀翰商量对策,想必崔怀翰也在为此事焦急。
到诚孝院一看,崔怀翰不在,晚宜想到这个时辰他或许是去了乐安堂,又转到隔壁的乐安堂。
乐安堂的丫鬟们都知道晚宜是内定的未来大少奶奶,因此并未通传就放她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