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糸师冴没有选择立刻离场,他走到坐在地上不甘的糸师凛面前,站定。
“凛。”
凛抬起头。汗水混着草屑粘在他脸上,眼神里还是“破坏兽”状态残留的锐利。
“是我看走眼了。”冴的声音不高,刚好两个人能听见,“我一直以为,日本不可能诞生像样的前锋。”
“哥哥……”凛的神态下意识放松。
“唤醒你本能的,并改变日本足球的人——果然是洁世一。”冴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和爱空说话的世一身上,“符合那家伙描述的利己主义者啊。”
凛的表情瞬间扭曲,像被人往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这个国家,”冴却继续说着,“还能改变。”
“……哈,月(tsuki)在看这场比赛吧。”凛咬牙道,似是借此释放自己对兄长态度的不忿,“输了比赛的家伙有什么脸在这边大放厥词,赞助商的眼光烂得可以啊。”
“不再称呼姐姐了吗?”冴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这场比赛她支持可不是我,当然,也不是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理会后面糸师凛的质问。
“什么意思——”
……
包厢,月已经和不得不接受比赛结果的不乱茑宏俊一起离开,找绘心商量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首先,月对新投资商的加入乐见其成。她不是蠢货,外籍资本高调押注岛国足球,本就扎眼。拉本土财团和几家境外基金入场,反而能把水搅浑。份额被稀释了,但话语权未必——关键在架构,她抢先注册了一家SPC(特殊目的公司),让所有投资方按出资比例持股。土地和建筑的产权全部装入公司名下,同时土地比建筑值钱得多,谁控地谁控盘——现在地是公司的,公司是董事会的,只要现阶段董事会她的人够多就行,以后的事她也不在意。
之后和五大联赛各家俱乐部老板的视频会议更是进一步体现她的作用。
更何况,她提前布局的经纪人兼球探雷.达克已经在今年成功当上国际足协会长了……虽然知道这段关系的那些人多认为雷.达克只是借她的那个签了很多球星体育明星的经纪公司平台起飞(实际也差不多),谁让那老头本身精得很。
月现在不需要做什么,顺其自然便好。
“……等等,我什么时候同意米夏和拜塔签一线队4年合同?亚历克斯也签了两年制?”
月皱着眉,手机举在耳边,语气不算严厉,但对面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焦躁:“拜塔主席在凯撒先生年满十九岁、青训营合同到期后,亲自来找我商谈直升一线队的合同。最初的方案是五年制,言语中多次提及您对拜塔的投资。我和凯撒先生都以为……这是您的意思。”
他说到“您的意思”四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内斯先生的合同是由诺埃尔·诺亚先生出面约谈的。”经纪人顿了顿,“不过内斯先生本人更倾向于您控股的阿森纳……”
他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页的细微声响。月没说话。
经纪人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补救的话,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什么都没转出来。
“我会给米夏和亚历克斯换经纪人的。”月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经纪人的面色瞬间煞白。
月没再听他解释,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诺阿分手后态度没什么变化,对凯撒和内斯的挑衅也相当纵容。她原本以为是他年纪大了懒得跟小孩计较——原来在这儿等着她。用一份合同把凯撒和内斯和拜塔绑紧,然后将她圈进去。凯撒在拜塔,她去拜塔的次数自然多;内斯签约,则再加一层码,顺理成章。一箭三雕,不动声色。
月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拿起手机,点开诺阿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凯撒内斯的合同,你搞的?】
对面回得很快:
【嗯。我找主席谈了谈。】
【幼稚,心脏的大人】
【有用吗?】
月看着那两个字,翻了个白眼,没回。然后退出诺阿的对话框,点开凯撒的。
她没按原计划跟他商量来蓝色监狱的事,也没提俱乐部合同的事,只是转发了一堆反诈宣传链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警惕熟人作案”“合同里的隐形陷阱”“你以为的投资可能是骗局”。最后一条链接发完,又补了一句:【看完告诉我感想。】
凯撒回了一串问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又抽什么风?】
月没解释。
她又点开内斯的对话框,同样转发了那堆链接。内斯回得更快:【塞拉,这是什么呀?】
【看完。】月回。
【好~(乖巧)】
月放下手机。
她不打算让两人解约。合同待遇已经是二十岁以下年轻球员的顶格,违约金也高。没有正当理由强行解约,名声不好听。何况阿森纳内部刚改革完,球场还没翻新,来了也未必是好事。先待着吧,闯出名堂来再说。
诺阿想借凯撒给自己争取更多机会?月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凯撒在拜塔,她去拜塔的次数确实会多。诺阿算准了这一点。
凯撒也是。从青训开始就在拜塔,就觉得她打算让他一直在那里。太相信她了。
月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她拿起手机,又给凯撒发了一条:【合同的事,回头再说。】
凯撒秒回:【什么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