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型，几乎没练习过。”杏里看了眼场上，又看向绘心，声音里压着不安，“绘心先生，这样毫无计划真的没问题吗？”

“派上马狼照英是我考虑过的对策，我并不打算放弃比赛。”绘心抬头看着场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说过了，目前为止都在按我的剧本走，包括面对窘境，他们仍想赢这一点。”

他顿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过只有一点超乎我的意料——”

杏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洁世一的背影。那个少年正站在场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心中成长起来的「利己」，以及热忱，超乎了我的想象。”绘心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可真被我们的投资商小姐说中了。”

他想起了月。比赛前她发来的那条“能赢！”，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还有更早之前，她坐在监控室里，翘着腿，紫色的眼睛扫过屏幕上那些少年，漫不经心地说“他们比你以为的更厉害哦”。

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他得承认，她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他没看到的东西。

“那应该有机会获胜……”杏里下意识松了口气，攥紧战术板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月比赛前就很笃定地告诉过她蓝色监狱一定会赢的——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的信心从哪来，但那份笃定现在想起来的确让人宽慰不少。

“闭上嘴看就是了。”绘心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球场，望着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绿茵场，望着那些还在奔跑、还在拼抢、还在咬着牙寻找出路的少年们。

“现在的他们，或许能创造出「足球最热血的地方」。”

而包厢里的月则毫不客气地给绘心发了短信，也不管对方这时候有没有把手机带身上——

【老八，期待你心中的利己主义化身觉醒吧，这场比赛可是惊喜多多哦】

发完短信，她放下手机，静静瞅着旁边的不乱茑提前开香槟的姿态，等待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以及主角的觉醒。

*

场上比赛越发激烈。

我牙丸以惊人的姿势扑出士道的又一次射门、玲王复制凪的招式解围将球送往锋线、防守反击再反击……

凛和洁配合相互传球，再又将球传给赶来协助的乌旅人，乌旅人接球护住，余光扫到右侧插上的洁世一，一脚贴地直塞将球送到洁脚下。洁拿球后抬头扫了一眼禁区，左脚内侧轻轻一拨，看清凪诚士郎将球精准地穿到他的跑位。

凪背对球门，跃起用左脚侧面停球，夹击他的两名后卫立刻收紧包围圈，封住他转身射门的空间。凪没有选择强行射门，他脚后跟一磕，球从后卫两腿之间穿过，滚向禁区中路。

洁世一已经跑向那个点位。在他充满利己主义意味促成的配合下，他甩开了盯防自己的球员，迎着球的滚动方向冲刺，做好准备即将抬脚射门。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杀出。糸师冴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几步之间已经贴到身侧，肩膀卡住他的身体，锁扣住他的跑动路线。

“原来蓝色监狱的心脏是你，11号。”冴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清晰得不像是在跑动中发出的，“你脑子不错嘛。”

“可恶！”洁世一咬牙，身体拼命前倾，伸手抵挡冴的挤压，努力伸脚去够球。脚尖刚触到球，冴的右肘轻轻一抬，不重，但刚好打破他的身体平衡、让他失去了最佳射门机会。

“11号，你太冲动了。”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训练课上的失误，目光若有所思中带着洁暂时不理解的审视，“「中轴」偏掉的话，「直击蹴弹」就会丧失威胁……还远远不够啊。”

世一晃了一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重心偏移，预判好的射门角度也不复存在，有一瞬间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一声怒吼——

“世一！看着我！”

糸师凛站在禁区右侧，墨绿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那双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世一虽然不甘，但并未多没有犹豫，右脚一拨，将球从冴的脚边捅出去，皮球形成一道抛物线坠向凛。

凛迎球跑动，爱空却已经贴了上来，高大的身躯阻碍他的跑动与射门。凛咬牙切齿试图突破阻拦。

马狼照英却从人堆里冲了出来。他甩开了蛇来弥勒和仁王和真的夹防，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迎球怒射——脚背正中皮球，发出一声闷响。皮球炮弹般飞向球门，门将扑了一下，指尖堪堪碰到球，但没能改变方向。球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球进了。

马狼照英站在球门前，双手抓住球衣下摆，猛地往上一掀，将球衣从头顶扯下来，赤着上身，仰天怒吼。他的胸肌在灯光下起伏，汗水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

冴皱了皱眉，又松开，转头退回中场。

包厢里，才高兴没多久的不乱茑又开始叽里呱啦乱叫了。显然进入状态的老头已经忘记自己旁边安静看戏的投资商了。

月选择性忽略面前的猴戏，对场上脱衣庆祝的teenager摇了摇头，“啧啧，脱衣将收获黄宝石卡哦～”

果然，裁判走过来，对着马狼掏出一张黄牌，警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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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20代表队的教练席前，冴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侧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主教练法一正次。

“喂，傀儡教练，你有什么对策吗？”

法一正次手忙加乱解释：“这个嘛……先加强防守，然后靠我们擅长的反击，赌上最后的进攻机会……”

冴打断他：“连废物都能想到这种毫无创新的愚蠢战术。”

法一的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这是教练的判断，你区区一名球员——”

冴转头，松石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如同看一滩烂泥：“那些家伙还能战斗。”

法一的话噎在喉咙里。

“我以「区区一位球员」的身份告诉你，不要做换人这种泼冷水的事。”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既然是教练，那这个瞬间……球队的热血，你总得感受到吧。”

同一时间，月也终于让差点打算给法一正次发短信的不乱茑冷静下来。

“喂，比赛还没结束哦，有点成年人的样子吧，不乱茑会长。”

她懒洋洋道。

不乱茑一个激灵，连忙收起手机意识到自己的不理智，哈哈尬笑起来，“对，对，现在才3比3嘛，而且比赛快结束了，大家能打平说明蓝色监狱还是不错的嘛，看来绘心老弟没辜负您的信任……”

“我说了，”月打断他，眯眼微笑，“比赛还没结束。”

“啊，是啊，还没结束。”他意识到什么，尬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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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分数3比3平，比赛很快再次开始。

冴在中场拿球，洁世一立刻逼上来，重心压低，双手张开，封住向前和向左的路线。冴左脚内侧将球向右前方轻轻一拨，身体随之倾斜。洁来不及反应，冴的右脚已触到球，脚腕一抖，球从世一两脚之间穿过，整个人从他身侧掠过。

“提升这场比赛水平，”冴的声音从世一身后飘过来，，“我只会让跟得上我的笨蛋，见识下一片风景。”

他加速，脚下频率骤然加快，连续变向甩开补防的乌和马狼。凛从侧面铲过来，冴将球挑起到半空，身体跃过凛的铲断，落地时球刚好落在脚边，继续带球过人。

面对蚁生十兵卫的阻截，他没有停球，右脚内侧兜出一记弧线传球，皮球划出一道弯曲的轨迹，精准地落向禁区左侧士道龙圣的跑动路线上。

士道迎球跃起，左腿抬起，准备用他最擅长的凌空抽射。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侧面飞身而来。糸师凛飞扑而来，用头去顶球阻拦——皮球被他的额头撞得改变了方向，弹向禁区外。

士道的脚已经收不回来，鞋钉蹬踏在凛的脸侧。凛摔在地上，捂着脸，身体蜷了一下。

裁判的哨声没有响。

“……”月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她一直觉得《蓝色监狱》里的裁判判罚很诡异，有和没有都没区别。

离凛最近的冰织羊跑过去，搭把手准备扶起他，“头晕不晕？”

凛把手从脸上拿开，脸颊上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不甘地盯着糸师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