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冴也在观察他那边的情况。

乌旅人冲到裁判面前，双手比划着，声音急促：“那明明是危险动作！至少给张黄牌吧！”

裁判摇了摇头，做了个“继续比赛”的手势：“不是故意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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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球。

蜂乐回在中场带球突破，连续变向晃开两名防守球员，在禁区弧顶起脚射门。闪堂秋人飞身堵枪眼，皮球被他的极限抬腿挑飞，他本人也摔倒在地。

皮球在场上被传来传去，最后又到了糸师冴脚下。而洁世一抓住时机从侧面冲过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冴身上：“我盯着你呢，糸师冴！”

冴的脚后跟一磕，球从身后滚出去，精准地传向弧顶位置的爱空。

“嗅觉不错嘛，任性队长。”冴难得夸了一句。

“不好意思，毕竟我以前也是前锋。”爱空迎球，没有停，直接起脚射门。

皮球炮弹般飞向球门——一道身影从侧面铲过来，糸师凛整个人贴着草皮滑行，脚尖将球捅出底线。皮球弹在广告牌上，弹了一下，滚出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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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球。

冴走向角旗区，把球放在角球弧内。他退后两步，抬头扫了一眼禁区。蓝色监狱的球员全部回防，禁区里人满为患。

冴助跑，左脚内侧兜住球的外侧，一记弧线长传，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禁区中央的人群，精准地落向士道龙圣所在的方位。

士道起跳，准备用头球攻门。凛在他右侧阻拦不及，洁却又从士道左侧窜出来，高高跃起，用脚将球踢飞。皮球弹向中圈，落向无人的区域。

月为这精彩的攻防反击战鼓掌，与旁边就差把酒杯捏碎的不乱茑形成鲜明对比。

而接下来，她知道本次比赛的最佳曲面即将上演。

——凛站在场上，大口喘着气。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草皮上。他低着头，肩膀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压抑的、隐忍的、咬着牙不肯认输的样子——是更原始的、更野性的、像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岩浆。他张开嘴，舌头伸出来，呼出的气凝成白雾。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紧缩，眼白布满血丝。

月默默将平板拿远，但依旧坚持录像。

糸师凛开始冲刺、脚下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皮球贴着他的脚背滚动，随着他连续变向，加速，再加速，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又跟着他从第三名球员的铲断上面跃过。

他展示了自己的天赋与本能，破坏防守球员的站位、破坏他们的重心、破坏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守体系——与糸师冴「美丽地破坏」相反的、「丑陋地破坏」。

“……一定要吐舌头吗？”月不忍直视。

凛的性格也是一点没变啊，不去模仿哥哥后展现的球风，那样的纯粹稚嫩、野蛮疯狂，真是…和他本人一样，可爱又可怜啊。

月指尖轻轻叩了叩平板边缘。

而下方，洁世一看着凛的背影，脚下没有停，跟着往前跑。

凛在禁区前沿起脚。右脚外脚背抽中皮球，球带着剧烈的外旋飞向球门远角——门将扑了出去，指尖恰好碰到球，皮球撞在横梁上沿，弹飞。

月忍不住笑了一下，抓拍了糸师凛那一瞬间的表情。

刚为了蓝色监狱没踢进球而松了口气的不乱茑看见她略带缱绻的笑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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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停补时一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

又是冴拿球。

他的带球节奏和之前完全不同——更快，更急，连续过人，将蓝色监狱的球员一个一个甩在身后。

所有人都在回防。所有人都在追他。

除了一个人。

洁世一没有回防。他留在前场，站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没有跑动，只是站着，眼睛盯着糸师兄弟的方向。

凛从侧面冲过来，挡在冴面前。兄弟二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步。

“刚才你没能够进球，那就是你的极限。”冴的语气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在凛耳中却是无情的嘲讽。

凛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啰嗦，令人作呕高高在上的臭老哥，你以为你是谁啊！”

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松石绿的眼睛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要是乖乖窝在家里，起码还能死得没有自知之明。恬不知耻地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你自作自受的。”

“闭嘴，你的嘴炮骗不了我，垃圾大哥！”

“凛，应该已经懂了吧。你无法成为世界第一——她说得也不过是你更适合当前锋罢了、而不是你能成为世界第一。”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你是个不拿我当理由就踢不了足球、只能作为我的影子活着的废物弟弟，那家伙说的所谓在蓝色监狱的成长，也不过如此。”

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表情再次改变，没有崩溃、而是让心底更冷、更沉的东西浮出水面。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能烧穿一切的、原始的、属于捕食者的光，充满破坏欲。

「天才的弟弟」、「搭档」、「宿敌」……这种他人的定义，他全都破坏！

“哎呀呀，很棒的表情呢，凛凛～”反而是这时候，月没有拿远平板，欣赏起了少年人的愤怒狰狞。

冴也确实惊讶了，“什么啊……又让那家伙说中了，你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说着，他抬脚，准备带盘过人。

而凛扑上去，对抗，突如急来将脚伸出去——冴脚下的球被捅走。

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冴的眼睛微微睁大，难得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皮球高高弹起，飞向禁区。

禁区弧顶，只有洁世一站在那里，没有防守球员，没有队友，有的仅是那即将落下的皮球。

他抬起右脚，脚背正中皮球，直接射门——这一球在所有人预料之外。门将扑了出去，却什么也没改变。

球网的剧烈抖动昭示这一惊天逆转的进球。

冴转过身，看着球网里的球，眼睛真真切切地睁大了，诧异跃然脸上。

他忽而又笑了一下，“哈，看来，她所说看好的球员果然是你啊。”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激动得几乎破音：“独自一人、独自一人留在球门前的11号！洁世一——一记直击蹴弹攻破了球门！”

洁世一站在球门前，手还保持着射门后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大喝一声，不掩喜悦。

蓝色监狱方沸腾了。替补球员们也冲进球场，跑向洁世一，欢呼雀跃。

4比3——蓝色监狱赢下了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