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沉吟:“丞相那家伙老奸巨猾,眼线皆是精于察辨之人,出半分差错,便会满盘皆输,可赌不得。”
为保场面逼真,他思来想去,最后心一横,取来一把匕首,咬牙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温热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将鲜血收集在瓷碗中。
手腕伤口简单包扎妥当,他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决绝。
他端起瓷碗,将这些血尽数注入鱼泡之中。
注入完毕,他便用细绳牢牢扎紧封口,妥善收好。
晌午时分,有人送来了弹簧刀。
刀被裹在一个布包里,严严实实。
陈默一层层打开包裹,取出最里层的弹簧刀。
刀身尺寸适中,适合藏在袖中。
机关卡扣严丝合缝,弹出顺畅。
刀刃钝化处理,仅可割裂衣料,无法伤人。
他之前还担心打造弹簧会很有难度,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给鼓捣出来,而且完全契合预设的用途。
至此,所有物件全都筹备齐全。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
他睡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
起床之后,他又反复试练袖中藏刀、偷袭出刀的速度。
再三检查鱼泡扎口是否紧实,确保临场不会出半点纰漏之后,这才鬼鬼祟祟将这些鱼泡密封好,送到了陆承煜的书房。
用过晚膳之后,陈默收到暗号,陆承煜已经将鱼泡绑好,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天色渐昏,陆承煜依循日常巡查东宫。
行至一僻静恭房,他突感尿急,便进去解手。
片刻后,他低头走出,同时慢条斯理整理着衣襟。
就在此时,恭房一侧,有道人影骤然窜出。
当然是蛰伏已久的陈默。
他从袖中拔出弹簧刀,猛地捅向陆承煜胸腹。
刀刃精准割裂衣料,瞬间刺破陆承煜贴身的鱼泡。
陆承煜还未来得及反应,储满人血的泡体轰然碎裂,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锦袍纹路肆意蔓延,浸透整片衣襟。
他低吼一声,似是积攒了所有气力狠狠踹向陈默腹部。
这一踹,鱼泡中的鲜血顷刻间喷溅而出,浸染满衣。
随后,他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身形似脱力发软,最终支撑不住,血流如注倒了下去。
陈默有点懵,之前并未料到陆承煜会临时踹他一脚。
陆承煜行伍出身,力道刚猛,加上这一脚踹得比较急,实打实踹得他腹中剧痛、气血翻腾。
他惨叫一声捂住腹部,身形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瞬间打破了周遭平静。
不远处的值守人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干嚎:“不好啦,有人刺杀殿下!”
“快!快护驾!殿下重伤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奔走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院落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暗处潜藏的数名眼线将这血腥惨烈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都涌动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他们紧盯全程,亲眼见证陈默当众偷袭弑储,场面真实惨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成了!这家伙为了救妹妹,果然铤而走险弑杀太子!”
“老丞相神机妙算,东宫储君今日必死!”
几人强压心头兴奋,一部分当即悄然退走,火速赶回老丞相出传报喜讯。
还有一部分留下来继续观察。
院落之中,混乱仍在持续。
闻讯赶来的东宫护卫飞速围拢上来,几人呼呼喝喝用担架抬走了陆承煜,赶往御医处。
当然,御医也是提前打好招呼的。
还有几人则将陈默死死按住,以铁锁捆缚擒拿。
陈默一副弑主败露、自知必死的模样,任由护卫将自己押走。
就在这场殿前刺杀大戏上演、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东宫之乱吸引的同一时刻,前朝老丞相居所暗流汹涌,既定后手同步启动。
陆承煜提前部署的一众东宫暗探,早已连日摸排探查,彻底摸清了陈默妹妹的囚禁位置,以及整个居所布防规律与守卫轮次。
趁着府中收到喜讯,防卫松懈的空隙,一众暗卫悄无声息潜入了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