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了,今日是司马砚承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知晓静轩宫当下情状,让他明白宫里的人是如何苛待他弟弟的。
抬脚往里面走去,偌大的寝殿空空荡荡,昏暗得只有几缕日光。
甚至,烛火都没有。
再走近些,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一身素色寝衣上盖着一条泛黄单薄的锦被。
司马静承轻轻地呼吸,很浅。
那张脸同四年前一别那般,仍旧温润宽厚。
“太医诊断过,二哥不知误食了什么,与活死人无异。”
司马砚承淡淡开口,“活死人也是人。”
方才所见静轩宫萧条尚且无法引起明帝心头怒意,可不知为何,亲眼见到这个往日里如玉一般的弟弟在这儿受苦时,明帝的胸口起伏很是剧烈。
眼底涌着滔天的怒火。
“朕……”
他开口,而后又改口,“我会给二弟一个交代。”
“二哥一向宽厚待人,四年前突遭不幸,静轩宫的人逃的逃死的死,仅留两名宫女在宫中惶惶度日。若是大哥能照拂一二,那也好。”
目的达成,司马砚承和他一道出去。
司马如音正拉着左祯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刨土。
“若是喜欢,我们每天都来这里?”
左祯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很是宠溺。
“喜……喜欢。”
“你喜欢吃什么,待春日,我们在这儿种点儿什么,可好?”
“好……好……”
“狩场那件事,我也会给你个交代。”
大抵是今日所见触动了明帝,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累。
对此,司马砚承没理会。
韩大人昨日已经提交了他与赵国公勾连的证据,还有赵国公这些年来与他所有的私交。包括但不限于卖官鬻爵干扰司法徇私枉法等各种违背朝纲之事。
狩场上安排刺客,只是最轻的一件。
韩大人自请停职接受所有调查,现在的大理寺卿是司马砚承安排的人。
赵国公虽拒不认罪,可在证据面前,他也被停职彻查,御史台和大理寺合力办案,一一审查韩大人提交的证据是否实属。
明帝是赵家一手提拔上来的,两者唇亡齿寒。若是证据确凿,赵家倒台,他在朝堂上的威严也会削弱不少。
他站在门口,看着司马如音蹦蹦跳跳的样子,脑海里又响起那首童谣来。
许久,他才试探问道:“老三……有消息吗?”
司马砚承手攥成拳,摇头:“不知。”
这些年来,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明帝已经无法从他的眼神中判断他到底哪句话说得是真话,哪句话说的是假话。
不过明帝心头清楚,待老三归来,朝堂上的诡谲才真正开始。
他这个皇位,是捡来的。
诚如老三离开时所言:得还。
算着时日,赵家气数将近,他的好日子大抵也到头了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贪恋权势终成空。
司马砚承离开后,明帝亲自去了六尚局一趟。
据絮然送出来的信里说,静轩宫的地龙当晚就烧上了。六尚局还送了不少吃穿用度的东西来,不仅如此,就连宫女都多派了几个。
“不过皇上没有派太医去静轩宫。”
“大哥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
“好在我们絮然医术不差。”
宋矜笑眯眯一边喝着司马砚承递过来的茶,一边地把信读给司马砚承听。
上半身全部力气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快。
司马砚承把人搂得跟紧些,使得她浑身的力气都在他身上。
冬日绵长,司马砚承闲来无事时总是喜欢到凝香阁来寻她。两人一起说说话,又看看民间话本儿,偶尔再交谈两句。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免不了亲热一番。
方才宋矜读完絮然的信,愉悦的声音让司马砚承也跟着很开心,瞧见她那明媚生动的笑,心头又痒起来。
他说:“我想吻你。”
十分直白。
宋矜摇头拒绝。
“不行?为什么?”
宋矜没回答,皱着眉头,认真听着粗粗的声音:【主人,请您救魏清元。】
“……粗粗,你这业务拓展得挺宽啊。”
【主人,这不是闲事。】
粗粗解释,【魏清元与魏景元之间有结,您需要替他们兄弟二人解开心结。】
“王爷,魏家两兄弟有过节吗?”
“不知道。”
拒绝了他的亲吻,还向他打听别的男人。
司马砚承把头偏向一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吃醋”三个大字。
“王爷,转过头来。”
“不行。”
“你不转过头来,民女怎么吻你?”
然后司马砚承转过头来,超快,超乖。
宋矜“噗嗤”笑出声来,双手搭在他肩上。
唇瓣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