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误会我是她的事。”齐司卿微微合上眼，长时间同个动作，让他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我做这些，也没指望她现在就能对我笑脸相迎。当年的债，是我欠她的。李晨当年也确实是我动的，所以她今天防着我，也是我该受的。”

“行，你大度，你深情。”林恒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回驾驶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继续当个隐形人，天天跟跟踪狂似的在她公司底下守着？”

齐司卿视线还落在刚刚姜念安车子离开的方向。

“李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齐司卿敛去眼底的动摇，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果断。

“查清楚了。”提起正事，林恒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旁边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递了过去，“调查结果跟你那天在酒店听到的差不多，李晨跟徐颖在一年前就已经在M国领证了。”

林恒说到这，忍不住笑出了声，“人家两口子恩爱得很，李晨现在在与姜念安就是非常正常的合作关系，他留在公司完全为了是感谢姜念安当年的知遇之恩，俩人现在就是十分单纯的革命友谊。”

“齐大少爷，你这回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坛子飞醋，为此还差点把自己肋骨又给撞断了。”

齐司卿接过那叠资料，借着窗外阴暗的光线匆匆扫了几眼。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李晨和那位徐颖的登记信息，以及两人多年的感情经历。

看着这些证据，齐司卿自嘲地摇了摇头，心里那股憋了两个月的邪火和敌意，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原本还想着等查到李晨的黑料，就在姜念安面前用证据把李晨锤死，好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唯一能站在她身边的人。可现在看来，真的要感谢当时没有冲动的自己，不然他在姜念安那里又要当一回跳梁小丑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恒侧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既然李晨没问题，你帮姜念安扫清障碍的计划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当面跟她说清楚？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不见吧？”

齐司卿将手中的资料捏紧，沉默了很久。

“现在还不是时候。”齐司卿低声说道，右手下意识地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以她现在对我的印象，我就算真心想要解释，她只会觉得我又在编造新的谎言。”

“而且，我们之前的动静太大，老爷子那边很快就会注意到那件事的背后都是我的手笔。所以，在彻底解决齐家这个麻烦之前，我出现在她面前，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你还知道危险。”林恒的语气里满是后怕，“老爷子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个女人对齐氏集团隐藏的暗线下手，他能让你好过吗？！”

齐司卿转过头，那双有些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他像看傻子一样静静地看着林恒，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嫌弃。

“那你知道危险，还陪我疯？”齐司卿扯了扯嘴角，冷冷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林恒被他这句话一噎，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认命似的耸了耸肩，靠回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那怎么办呢？”林恒看着车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墙壁，语气也低了下去，“当真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一瘸一拐地死在外面吗？”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齐司卿看着车窗外看不穿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恒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忽然开口，“嘿，老齐，你还记得不？咱们五岁那年，在齐家老宅的后院里，我从小就是个胆子大的，一个人偷偷去树上掏喜鹊窝。结果没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摔得完全动弹不得。”

齐司卿不知道为什么林恒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他转过头看了林恒一眼，却没打断他。

“当时是正午，大家都去午休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林恒转过头，看着齐司卿，眼睛里带着对过去的怀念，“只有你刚巧从旁边的连廊路过。我那时候年纪小，平时也怕你。我原以为依着你平时那种冷漠的性子，肯定会把我丢在那处，让我自生自灭。”

这事太过久远了，要不是林恒现在提起，齐司卿早就忘了。

林恒婆娑着自己的当时受过伤的手臂，“你那么小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二话不说，一口气把我背到了2公里外的医院。”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说你放下我之后，整个人都虚脱的躺在地上。我坐在病床上，看到你湿透的后背，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你齐司卿一辈子都是我林恒最好的兄弟。不管你做什么混账事，我都会在后面替你兜着。”

齐司卿显然没想到会突然听到林恒这么一顿煽情且肉麻的真情告白。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面色在黑暗中变了变，搭在窗框上的手，在车窗边缘有些不知所措地抠了两下。

最后，他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记白眼，“原来你的脑子就是在五岁那年摔坏的。”

林恒听到熟悉的嘲讽，同样毫不留情地也还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冷哼了一声，“拉倒吧，齐大少爷。在这个世界上，脑子坏的人何止我一个？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得像个跟踪狂，大半夜跑去老城区买馄饨，最后还不是被人家当垃圾一样扔掉了。”

林恒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

虽然从这里看不清先前里面的情况，但刚才打包盒砸到垃圾桶发出的响动，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个话，齐司卿无意识将手里的香烟直接捏成了两半，却难得没有去反驳林恒的话。

林恒见他吃瘪，不忍再继续戳他心窝子，无力地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如果你实在不会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去讨女孩子欢心，要不我给你找个军师支支招？总比你自己天天瞎折腾要强吧？”

齐司卿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看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能认识什么好人？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夜场认识的妹妹？”

林恒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这个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恋爱案例丰富，各种心理学门儿清，经过她的一番话保准让你受益匪浅。”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林恒，明天带我去见你说的那个军师。”

林恒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把拍在齐司卿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早该这样了！既然硬来不行，咱们就得讲究点策略。”

“行了，齐大少爷，田螺姑娘的任务结束了，现在是时候回家吃药睡觉！”

黑色的越野车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驶离了这间阴暗的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