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挽月”的姑娘似没听见,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吝啬予其半分。
“你果然来救我了……”怀远郡王也不管脖子上正丝丝冒血的伤口,只盯着那抹白色倩影,眼含热泪,好不叫人动容。
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嚷嚷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眼见那把人劈晕的莽夫要对挽月动手,他即刻便要站起身,满腔的怜香惜玉无处安放,竟支使着他不自量力地冲过去。
许是英雄气短,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才是常事。
恰如此刻,一把大刀猛然搁在怀远郡王脖子的伤口上,他稍微一呼气,那刀刃就能逼入肌理,让他一命呜呼。
“有话好商量,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音未落,就见那莽夫一掌打在挽月肩膀,打的人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柱子上。
“挽月!”怀远郡王猛一下站起来,若不是拿刀的人反应快,他恐怕就得命丧当场,这一瞬没被怀远郡王错过,既然不想伤他,那就是有利要谈,“你知道我是谁吧?知道我爹是谁吧?知道就赶紧住手,我爹还能饶你们一命!”
“哗啦”一声,门被推开,乌泱泱一大片人涌了进来,都是在外间暗中保护怀远郡王的人。
局势转变,安长筵和赵霁衡瞬间处于劣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挽月退到了怀远郡王身旁,徒留他的护卫与那二人缠斗。
“挽月,你没事吧?你说你,他们就在外面,你叫他们进来啊,你若受伤,可就心疼死我了……”
怀远郡王注意力全放在一处,丝毫没发觉那两人与他的护卫已经打杀至门边,更没看见其中一人遥遥望过来的一眼。
“殿下放心,我定会亲手捉拿贼人。您既受了惊,就先歇息。”
“我还好。再者,那么多人都去了,用不着你去——”
下一刻,怀远郡王就无声无息地晕倒在章酌身边,后脑勺结实地摔在章酌肚子上。
“你们——”挽月快速到了护卫们身后,叫住了领头的,“这二人不知道在殿下的吃食里放了什么,殿下现在昏了过去,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的身手你当清楚,这二人交给我。你们赶紧把殿下送回府,晚一刻,你我都担当不起!”
护卫长迟疑地看着她:“你们这儿没郎中?”
“这地方的郎中也敢用?不怕你家王爷拿你脑袋当下酒菜!”挽月焦急回望了眼身后,面带隐忧,仿佛这怀远郡王当真中了什么急症。
护卫长回头看了一眼,一咬牙,扭头对挽月道:“我留几个人给你,务必将这两人抓住。”
他依次点了四五个人的名字,又冲着打的难舍难分的一堆人吼道:“这几个听挽月姑娘的安排,剩下的跟我走!”
到底是王府的家将,每个都训练有素,听到命令依次退开,却始终能把人围困得毫无退路。
挽月提着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剑,步履轻快地到了打斗中心,一招一式,完全没了刚才在屋内的笨重凝滞。
双方人马如火如荼,地下一层却不知何时又来了三五个作普通小厮打扮的人,从托盘下抽出匕首,把成队形的护卫打散。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人措手不及,挽月冷声开口:“兵分两路,你们解决这几个人。”
说罢,便不再理财他们,提剑追着人跑了出去。
无论是安长筵还是赵霁衡,单独对战这几人其实问题都不大,只是如此一来,之后还得多跑一趟。
安长筵带着赵霁衡闪身躲进一处窄门,门后黑漆漆的,安长筵却精准走到拐角,“滋啦滋啦”地拨弄几声,一段狭长的楼梯便展现在两人面前。
“走,记得小心点。”
安长筵领着人往上爬,没级楼梯窄到只能踮起脚尖前行,若是体力不好的人,爬到一半就得瘫倒在地。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安长筵终于停住了。
他推开面前的门,走到屋内,赵霁衡顺着没关严实的窗缝往外一望——这高度,看来是倚香楼最顶端了。
正想开口,一阵小风吹来,赵霁衡警惕回头。
挽月便迎着那扎人的目光走进来,一点声响都没有!
挽月一进来就看着安长筵,赵霁衡也目不转睛盯她的动作。
哪知挽月停在一处便不走了,径自抬手,随便一扣,两条细线便穿墙而出,一道从赵霁衡胸口飞过,一道从他膝盖处飞过,两道细绳快得只剩抹残影,下一瞬又穿回墙,紧紧把赵霁衡扣到上面。
挽月面无表情走到赵霁衡面前,抬起手。
“挽月。”安长筵有些无奈的声音突然喊住她。
“知道了。”挽月动作没停,一掌落在肩膀处,力气比起赵霁衡刚才那一下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