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衡被打得闷哼一声，没想到这姑娘看着骨头细，力气倒大的吓人。

挽月提前先往旁边一退，两道细绳被砍断落地。

赵霁衡身上猛然一松，止不住向前趔趄了两步，没有摔得四仰八叉，反倒跌进了一个暖乎乎的怀里。

抬眼一看是安长筵，他彻底不打算起来了，脑袋顶着对方颈窝乱拱，声音低低的：“她打人好疼。”

挽月在角落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以前总听安宥说主子有个很惦念的人，最近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莫名赐了婚。

本来她还挺为主子高兴，只是……

挽月上下扫视了一眼，这副扭捏模样，主子很喜欢？

往常也有不少这种的凑过来，想攀上主子这条大船，可都被主子慈眉善目地推远了。

还是说，就得这个人这副扭捏样才行？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了看赵霁衡，还是有点受不了。

安长筵忍着笑把人扶正：“还这么能撒娇，我看是不疼。”

赵霁衡撇撇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他倒是无所谓，后面和护卫们缠斗的时候，安长筵嘱咐过他不要真的伤害这姑娘，想来这姑娘就是自己人，那他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现在看，安长筵非要到这里，估计也和这姑娘有关。

好啊，几年不见，身边就多了这么多暗线，多了这么多……他不认识的人。

安长筵正正神色，看向挽月。

挽月不经意瞥向赵霁衡，等安长筵摇了摇头示意没事，才单膝着地，和安宥一样双手作揖，叫了声“主子”。

挽月从袖子里抽出封信，递给安长筵：“这是近月来四品以上官员出入倚香楼时的言谈记录。”

安长筵略略扫了扫：“起来吧，自尚书的事一出，这地方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眼睛，你出来的风险太大，我明白。日后我亲自找你，如果我不来，就不用往外递消息了。”

说完看向赵霁衡，想想又补充道：“你也知晓易容术，别被‘我的样子’骗了。”

赵霁衡冷哼一声，很不在意。

挽月又暗自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悄悄心疼自己的肩膀，要不是想让怀远郡王相信自己力有不逮，她才不会生生受下那一掌。

“没事属下就先退下了，那里还得有个交代。”挽月把该给的东西给了，又算算时间，怀远郡王的人差不多就要追上来，她得提前赶回去，以免露馅。

“嗯，小心行事。”安长筵一点头，挽月又脚不点地的离开了。

“原来和我出门是顺便，来这倚香楼才是正事，都怪我自作多情了。”赵霁衡幽幽叹口气，“除了正事，无论是秦楼楚馆还是总角之交，哪一个都不值得安大人如此费心啊。”

“你又来，”安长筵知道他这是开玩笑，随意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走个路还能被绊倒，不然我们也不用这么狼狈。”

“我……”赵霁衡又想起来章酌和怀远这俩不入流的狗东西，刚才是如何认真讨论他俩的那……那种事，他这才分了心。

不过，心虚才要虚张声势，他佯装怒气，立即反问道：“对倚香楼这么熟，怎么，这楼还有你的份儿？亏我方才一路七上八下，早知道是你的地方，我何至于此？你故意的？”

“不是我的地方，只不过这里有我几个人而已，”安长筵拉着人回到楼梯上，伸手向上摩挲着，“就这楼梯都是挽月发现告诉我的。”

“咔哒”，板子掉了下来，月光倾斜而下，两人分别爬出去，站上了这声色犬马的顶端，可以清楚看见远处的皇宫。

“以前没注意过，倚香楼的屋顶居然也这么高。”赵霁衡往下瞧，大年初一，盛京城内车马车马喧阗。然而此刻从高处看，才能看见城内并不是每处都那么热闹，寥落灯光几点，像是那个地方能给出的全部了。

安长筵也看了过去，笑道：“我就是从那里捡到的挽月。”

赵霁衡泛上点酸意，自以为风轻云淡，实际醋味儿飘出半里地：“你取的名字？”

如果是在那里长大的话，大概不会叫“挽月”这种名字。

安长筵摇摇头：“不是，她自己取的。”

“自己取的？”

“嗯，我给了她本诗集，她自己挑的。”

会挽雕弓如满月——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