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疼的有些麻木。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打破此刻脆弱的平衡,甚至可能将某些东西推向不可挽回的境地。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的意思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清晰,“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想一想。”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览身体微僵,他看着宋时黎,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看清她平静面容下的真实情绪。
“你想分手。”他的声音很冷,没什么起伏。
宋时黎没有否认。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离开现在这种状态,真正冷静下来想一想。想一想我们到底要的是一段什么样的关系,以及我们想要的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我知道我要什么,”周览的声音骤然提高一些,“我要你。宋时黎,这还需要想吗?”
“可你不能只要一个名字叫‘宋时黎’的符号,”她的声音也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你要的应该是一个完整的,能和你真正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但现在的我连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甚至连坦然接受你的好都做不到。”
“如果我连自己是谁,要靠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立足都没有想明白,我凭什么站在你身边,又拿什么东西去承接你的爱?周览,我不想有一天我们互相看着,眼里只剩下疲惫和……消耗殆尽后的失望。”
最后几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艰难地掏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可能性。
周览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压迫的阴影。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胸口微微起伏。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将他脸上的神情照得灰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幽深的可怕,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又被他强行压制。
在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周览再次开口,声音嘶哑:“是不是现在……我怎么做,都没有用?”
这句话里褪去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惯常的掌控感,只剩下一种深中的茫然和失落,让宋时黎的心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的滑落。
“不是你的问题……都是我的错。”她哽咽着,声音有些破碎,“周览,你是一个很好的爱人,你有着爱人的天分,也有着爱人的本能。只是我……不太能接受。我们都没错,可是好像……也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周览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沉入了冰冷的深潭只剩下一种荒芜的平静。
他极慢地点了点头,动作间有些僵硬。
“好。”他声音干涩,“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宋时黎抹掉脸上的泪,强迫自己坐直。
周览没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玄关,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固执而冷硬。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在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后将一串钥匙放在了玄关柜的台面上。
金属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在这里放心住着。”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为一段时光画上了休止符。
宋时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门口传来汽车驶离的声影,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客厅顶灯惨白的光线静静笼罩着她,和她身后那片巨大的令人心慌的空旷。
宋时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的颤抖。冰凉的泪水渗进衣料,留下黑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