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松萝拍了拍胸脯,“这隐气符就看着破了点而已。”
裴岑半信半疑地跟着松萝走进了学堂。
学堂内与平日并无二致,每个人都机械的、按部就班地去忙活着手里的事。
“当时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们的动作其实有些僵硬不自然,与平常人有很大的区别。”松萝随口说,
“你说他们知道自己是木偶吗?”
裴岑认真想了一下,“不知道。”
“为什么?”
他看着松萝,“你会觉得自己不是松萝吗?”
松萝一个没注意,牙齿咬到舌尖,口腔内泛起铁锈的味道。
她强忍着疼痛,将血沫咽下,“……什么意思?”
裴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是松萝。”
松萝紧攥着衣角,抿唇不说话。
裴岑眼皮微眯,漫不经心道,“你从不会怀疑自己不是松萝,他们也一样,他们不会怀疑自己是木偶。”
听到裴岑最后的这段话,松萝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以为裴岑发现了她不是松萝,在试探自己。
仙盟的住所没那么远,这会儿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松萝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此时,裴岑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等等我。”
松萝进门后,随手关上院门。
仙盟的院子不像是松萝他们的房子那般崭新,院子内墙角处,挂着蜘蛛网。
或许是因为这短时间雨水多的原因,有些墙面还洇水、长满霉斑。
“呜呜……桀……”
松萝小声警惕地说,“什么声音?”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样,她看着紧闭着的房门,“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院子内有一个主屋,主屋的旁边便是两个偏房。
松萝与裴岑各自推开一扇门,分头查探。
房子内昏暗,因为天气的原因,地面潮湿返渗着水。
烛火灯芯燃尽,蜡油凝固滴落在周围,桌子上还放着半盏未饮尽的茶水。
走进里屋,床榻上的被褥被掀开,并未整理。
松萝心想,“他们应该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片刻都不可耽搁,要不然不会连烛火都忘记剪灭。”
那道微弱的声音仍旧在松萝的耳边环绕着,她提着裙摆,飞快地跑出去。
正巧裴岑也从主屋走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松萝问他。
裴岑将掌心摊开,是两块腰牌。
其中一块腰牌松萝很熟悉,是泾阳宗的腰牌。
另一块腰牌比泾阳宗的小很多,做工也不大精细。
巴掌大小的牌子上面格外素净。
松萝从裴岑手里拿过来瞧,发现腰牌的正面,刻着两个小字。
——言卿。
她随手翻了个面,腰牌的背面刻着宗门的名字。
药风谷。
“言卿是药风谷的人?”裴岑说,“药风谷为什么会来这儿?”
“药风谷离这儿不远,估计是谷中弟子来这儿历练的,”松萝说,“当时药风谷的弟子失踪,请泾阳宗协助寻找,没想到泾阳宗的弟子在这里折了。”
“呜呜呜……”
那道呜咽声再度响起,松萝与裴岑齐齐朝着那个未踏足的房子走去。
松萝将乾坤袋里仅剩的灵符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唔……”
那道声音更加的近了,松萝警惕地看着周围,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与其他两间房没有不同。
两人没有发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可那道声音却仿若在耳边一般。
“难不成有什么机关暗道?”松萝指节轻叩墙面。
她摇头对裴岑说,“没有。”
松萝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房间的烛台与其他房间的不同。
与墙面是一体的。
恰在此时,裴岑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裴岑眉眼一松,移开步子。
松萝手中的烛台翻转,地面上那块吱嘎吱嘎的木板,向下移动。
随后,木板下方竟出现长长的甬道。
裴岑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他用灵火点亮后。
先一步走进那条漆黑的地下甬道。
松萝垫后,走进甬道之后,她发现甬道内也有一个翻转的烛台。
她将烛台掰正,木板再次合上。
房子内的一切又回归了原本的样子,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裴岑拿着煤油灯仔细照着周围,甬道内的墙面和台阶上布满厚厚的青苔,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小心点,”他提醒道。
这条甬道不是很长,这二三十个台阶之后,视线豁然开朗。
松萝一眼便看见了,狼狈地趴在石床上,身体被藤蔓缠住的的男人。
男人的神色痛苦,额头以及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嘴里被塞住布条,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松萝走进,注意到他的衣衫上绣着清风谷独有的标志。
她对裴岑说,“他是药风谷的人,为什么会被关在仙盟的房子底下?”
男人注意到有人靠近,张开模糊浑浊的双眼。
他的身体不断的扭动着,胳膊、额头上,全然都是擦伤。
松萝伸手将他嘴里的布条扯掉。
竟发现浅色的布条上全是血迹。
男人的嗓音干涩,不断地喷吐着血沫。
“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