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给你打电话是找你要钱吗?”
手电灯光中,娄明恭眸光惊愕,抓住了我的手腕怒气冲冲:“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可没偷听。”我语气算得上义正言辞。
像娄明恭这种家庭不好、没有经济支持的学生,有时候父母打电话可不是件好事,刚才关了电话之后娄明恭眉头紧锁,我打赌那通电话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娄明恭,你只要伺候好我……”我踢了踢被子,内心的恶魔催促我开口,我一点不小声地将龌蹉的交易公之于众:
“我就给你三万块钱。”
我日常支出用的全是我爸的副卡,卡里每个月限额只有三万左右,我这段时间输了牌,有点囊中羞涩,不过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算上攒的零花钱,林林总总从银行卡里凑出来,绝不会娄明恭瞧不起我。
这种事没有划算不划算,我乐意就够了。
娄明恭脸色难堪,视线频频跳跃着,额角青筋毕露。
他一把丢开我的手,好像面对什么洪水猛兽,语气倒平静,“……我爸不是找我要钱。”
我笑了一下,装作大度的样子:“不是要钱是什么,别撒谎了,你脸色明明很难看。”
娄明恭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那个交易,我说不准,他这种小乡村里出来的人,说难听点是小镇做题家,说好听点,也是千村万户里头十分得脸的寒门清辉,这种人看似理性大于感性,实际上,只要好处够了,不说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多多少少也能收入麾下吧?
至于我和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是不能和解。
电视剧里不就那么演的吗,贫穷学子一定被会性格恶劣的富家子弟欺负,为了找回尊严一定要跟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拼命对抗,不仅要表达自己反抗的决心,还满脑子都想实现自己的价值,想着能把我这种仗着家里有钱的人踩在脚下。
不管是真看不上,还是故意假装清高表现出看不上我的样子,至少此刻我不在乎。
当我试探地、再一次将胳膊触及娄明恭的颈肩时,他身上已经出汗了。
“呜!”
娄明恭推倒了我,我以为他要打我来着,下一秒,手却摁在我腿上。
随着拉链解开的声音,我有点紧张。
娄明恭帮我脱裤子,插入面料和皮肤间的坚硬指节粗暴扯动,一路下滑,炙热的呼吸就在很近的位置,一抬头就会撞上。
“轻一点!”
“……抬起来。”
“你不轻一点我就不付你、费用了!”
不过转瞬,舒服的潮水掀起滔天巨浪,一下子淹没了我,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果然很邪恶。
追求高耀的事比丢了个哑炮的声响还弱,就当揭过去了。
我还真够聪明的,这样的话,以后还是能和高耀当朋友正常相处,什么都没搞砸呢。
*
“梁哥,有人送来好几束花,还有酒。”王喜林在楼下摇臂喊我,拿着张贺卡让我看。
我刚出书房,正靠在走廊上擦鼻涕,遥遥往楼下望去,只见王喜林手里摇晃的卡片被高铭抢走了,随即大声念了出来:
“祝金陵生日快乐,天天开心,万事如意,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四时都有好风景,下面署名孙先生。”
已经六点了,一天的好天气把昨日雨水蒸发殆尽,尖拱落地窗外夕阳的霞色燃烧殆尽,我和王喜林、高铭、杨宜刚回来,就上楼喂个鱼的功夫下面就变得乱糟糟,我们特意邀请来的几个“不会吵闹的绅士们”已经在客厅大喊大叫了。
杨宜拿着相机使劲吹嘘自己一定个今天的大寿星拍出人生照片。
薛灵两手举着兔子玩偶哇吱乱叫直呼糟糕,他搞错了,以为金陵是我的外甥,旁边高铭不耐烦地揍了拳兔子,兔子外面的波点塑料套炸开了,两个人爆发争吵。
谭韵和朋友没见过我家养的鱼,正对着鱼缸赞叹。
我视线落在外头那篇漆黑树木上,刚才高铭的话过了遍耳朵,根本没有听清:“谁啊?”
“对啊谁是孙先生?”王喜林憋着笑重复。
“孙乘啊。”
我擦着鼻子,淡淡点头:“哦,他啊。”
“梁哥?”王喜林扯起嗓门喊我。
我捏着纸,慢了半拍,“……干什么?”
“咋了?”王喜林看着我纳闷:“你今天发一天愣了,要不明天找个借口我陪你去找孙乘求和?”
高铭听到这话一脸吃瓜的表情,眼珠子在我和王喜林身上转了转:“难怪今天没看见孙乘,你们和孙乘吵架了?”
这事王喜林只知道结果、不知道缘由,他只能摆头,见此,高铭也没再多问。
专业花艺师在鱼缸边长餐台上搭配了高低错落的鲜花瀑布,翠绿的长草裹着茂密春色,别墅各处穹顶垂落着浅蓝色的哑光气球,厨房也正在紧锣密鼓得完成菜品。
我认出桌上圆肚将军罐瓶里的花是我妈插的。
荣姨插画偏法式田园,用多多的喷泉草和小雏菊,我妈插花偏中式,圆肚将军罐里的蓬莱松和胭脂粉牡丹菊是我妈爱用的花材。
眼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关了灯,王喜林靠在门口望风,众人躲得躲藏得藏。
不多时王喜林就发出信号,我听到外面传来两句对话:
“是这里吗,怎么黑漆漆的没有人?”
“说不定是他们给你的惊喜。”
第二句是高耀的声音。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