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花炮四散,大家一块蹿出来,异口同声欢呼:“金陵,生日快乐!”
金陵被刚才的动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拽紧高耀的手臂。
高耀手插在兜里,眉眼舒展,轻轻拍了拍金陵缩起的肩膀,一脸笑容地看向我们。
恍惚间,我视线越过高耀,看到娄明恭跟在他们身后,在离了一步远的位置。
娄明恭有半张脸埋在黑暗里,视线大概在前院的草木上,估计在神游天外,单单只看表情就像个局外人。
那一瞬间,我目光触及到他穿那件早就不流行了的格子衬衫,随即移开视线,强撑微笑把王冠头饰卡在金陵脑袋上,“把这个戴上。”
金陵脸都变粉了,嘴巴张了又张,眼里泛起微微水光,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谢谢你梁问渠,这也太隆重了。”
我们簇拥他去切蛋糕。
在我给金陵订的巨大的城堡蛋糕外侧,大家提来的蛋糕也都大大小小装点着,礼物也从散落四处变成堆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一眼就可以看到。
精心准备的生日宴现场,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样,没人用蛋糕cos面具,没人开过分笑话提神醒脑,没人到处撒酒装疯卖傻,餐桌上的各位简直是绅士。
只有一点不好,金陵不认识在我们邀请来的朋友。
从他们三人进门起,唯一说得上话的就是娄明恭的朋友谭韵,再者是认识高耀的杨宜,两人有过短暂交流,剩下几人就鲜少说话了。
餐桌上,王喜林向我提了一嘴:“孙乘送的酒好像挺贵的。”
今天的主角是金陵,礼物也是送给金陵的,但是金陵不喝酒。
不知道孙乘送这干什么,该不会还在坚持的那套没道理的说词暗讽我像酒蒙子似的搞不清状况?
我回头看了看酒水包装,是四盒香槟,确实有点贵。
黑色木质礼盒上有粉色盾牌标,唐培里侬的。
这个贵指的是在学生群体和孙乘平时的消费范畴上高出的一大截。然而香槟在这儿却显得没什么用处,对金陵这种不喝酒的人来说还容易当成没心意的东西,王喜林附耳建议我:“你今天不是没订酒吗,要不我们打开喝点吧?”
保守起见,我摇摇头,“算了吧,你想喝就去冰箱拿啤酒。”
“那也算是孙乘的心意啊,你都没有让他来。”王喜林略显唏嘘。
耳边反复提起的孙乘让我指甲在膝盖上扣弄,翘起的二郎腿已经变得不舒服了。
上次孙乘的生日被香槟闹了一通,第二天地毯都被酒液泡得不能用了,所以这次桌上只有饮料甜水之类,再说家里我爸那些陈年老酒年轻人也不合口。
上餐的厨师接二连三,我找了个空隙扭头指给金陵看:“金陵,那个酒是孙乘送给你的,他今天有事,人没来。今天大家都在,要不我们打开喝点吧,也算是孙乘的心意?”
金陵恍然,四处张望一圈,顿感遗憾:“我说怎么没看见孙乘,那就打开吧,没事的。”
半晌,金陵似乎身上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朝周围人说:“……谢谢你们的礼物,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此话一出,自然没什么人当真。
因为今天来的这些人我或多或少送了些等价礼物和好处,差不是投其所好,为了让他们还礼更轻松,东西显得平易近人没有太贵。
这些都是王喜林提出建议。
酒被金陵分到大家的杯子里,所有人都有一份,只有金陵面前的杯子空荡荡的。
他露出饱含歉意的笑容:“问渠,你们喝吧,我就不喝酒了,我还要回宿舍,不方便。”
“楼上有客房啊。”
我不想让金陵有这种困扰,只想赶紧消灭这个小问题:“要不金陵你晚上跟我一块睡吧。”我顺便一起解决大家的住宿问题,让他们留下来:“你们谁想住这儿,楼上有很多房间?”
“就一杯,一杯不会醉吧?”王喜林带头起哄道。
“一杯肯定不行,一口总行了吧?”
高铭趁乱附和,“这酒好歹开了一场,我们自己喝怎么行,今天你是寿星啊?”
“这样成不成?”我往金陵的小瓷杯里倒了一口的量。
瓷杯不透光,这会儿除了高耀和娄明恭两个没动嘴,大家都说得说吃得吃忙着嘴战根本没人在意。
我知道他们就是想热闹点,笑着把瓷杯往金陵面前凑了凑。
“……问渠,我、我没怎么喝过酒呀。”金陵怯怯抬起眼,没有看杯子,而是试探性看了高耀一眼。
应该是不想冷场,一直盯着我们动作的高耀离开椅子靠背,迟疑地问了我一句:“金陵不习惯喝酒,你没倒满吧?”
“没有。”
“给我,”大抵是见势不对,娄明恭这个在聚会上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突然起身朝我走过来,“给我喝算了。”
为了夺酒,娄明恭手心贴到我手背上。手心滚烫,汗液粘稠。
可惜现在不是大发雷霆的时候。我飞快远离那只手,努力维持面上有温度的神情,暗暗咬着牙笑了:“你是寿星我就给你。”
娄明恭停下动作,反倒怔了下。
“好了好了。”餐桌上的人都看着,金陵不想把事闹大,低眉接过我手里的瓷杯妥协:“我喝就是了。”
事情揭过去了。
这样总算孙乘的心意到了吧。我松了口气,把酒递给一直要酒的高铭。
酒过三巡,餐桌上一片狼藉,金陵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走,我带你去楼上看看吧。”我顺势提议,絮絮叨叨说起下面这些鱼的来历:“这些都是我爸养的,楼上有我养的几只狗头鱼,你一定没见过。”
金陵欣然应允,我们一块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