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

封北顾眼神微微颤动，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同一个章节不同周目中再次遇到对方。同步着姬离的视觉，看着烛在行走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地面上的残肢清扫至两旁，空出一条干净的路，他感叹着这人果然也有点洁癖，然后对着弹出的选项唇角微微一抽。

实话实说，他其实挺想选第二个的，可惜这个时候的烛显然还是个相对熟悉的陌生人，当初国师能够克制，如今的他也可以。至于剩下的几个选项同样各有各的槽点，但那些不是重点。

他现在思考的是，二周目出现的烛到底有没有一周目的记忆？如果无，他应该表示出认识对方还是不认识？如果有，他该伪装不知还是承认？

目光再次在几个选项上打了个转，他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消耗一次“降临”的念头，选择了倒数第二项，保持沉默等待对方“出招”——

【你不清楚眼前的烛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平静地看着对方的接近。】

【他最终在距离你六步外的位置停下，被简单扎在后脑的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向着发尾渐变的赤红在昏暗的无光之地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

【你默然不语，烛也没有立即开口，周围的时空却始终保持凝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主动开口：“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正和凡人混在一起？”】

【烛的一个“每次”让你心底一颤，但你稍作思索，决定先行装傻试探一番，疑惑又不失警惕地反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你看到烛的眉毛微微上扬，唇边亦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现在才来装作不认识我，不觉得太迟了吗？”】

【你故作不解地皱了皱眉，装模作样地继续将这出本质为“试探”的戏目演下去：“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不知你是来自何方部落，又该如何称呼？这周围以及我的队友们的变化，是否与你有关？”】

【你如此装傻，似乎挑起了烛的更多兴趣，他特意围着你转了两圈，口中啧啧有声：“姬离……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被点出姓名，你当即意识到烛是真的记得你。不过你的内心因为时间的变动而萌生出更多的猜测，故而如今并未立即承认，反倒选择继续开演，装作震惊地看向对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姓名？莫非我们当真认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烛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随之变得淡然：“你不欲多言那便罢了。”】

【察觉到对方似有去意，你——】

【子：继续装傻，不予理会。】

【丑：放弃演戏，开口挽留。】

【寅：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卯：降临。】

封北顾捏着下巴，眯了眯眼。过去三个章节他和国师在一起时可没有触发过那么多分歧选项，这个章节的情况倒是有所不同。算不上“彩蛋”或“隐藏”的第四章节就这么神奇，真不晓得第五章节又会是何种模样。

再次朝手机屏幕上的四个选项看了看，短发青年暗自摇头叹息。其实如果不是一周目遇见烛的时候他的情绪太过外露，当时便演上这样一出或许更好更方便，不至于搞得现在继续演好像不太好，而放弃就更不对劲……唉，难得遇到了人，他可不能就这么放着人离开。

“降临的机会还是不能省啊……”

封北顾无声感慨，指尖已是往最下方最后的那个近乎固定的选项点去——斗转星移间习惯性地眨眨眼，“姬离”抬头看向眼前神色似乎微微一动的烛，脑海中同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眼神中掠过一分若有所思，本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顿时转了个弯：“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已有了去意的烛此时恢复了几分耐性，侧身偏头“看着”表情忽然大变样、显得生动鲜明许多的“姬离”，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立即消失——他的这个态度，其实就是表明有意看一看、听一听“姬离”特意将意识集中在这具投影上有何目的。

在封北顾看来，现下对方人没走就算成功，烛不说话，他就按自己的思绪继续走下去：“我该跟你说一句‘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这里，烛终于悠悠地反问道：“你真认为这是‘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