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白萍的眼睛亮亮的，声音也抬高了些。

“只有被起了名字的鬼魂，才会被召唤至活人身边停留……”白萍一边想着一边念念有词，“而如果碰到活人求死心很强……就会被鬼魂侵入体内，对吧……”

乙商点点头。

白萍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成熟了好几岁，“名字……原来这么重要吗……”

她的名字，是化形时自己起的。

她看过工作人员手里关于她的档案。

萍瓷公司生产的白瓷花瓶。

于是她排列组合了一下，给自己起了“白萍”二字。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个称谓。

却没想过人类在取名字时，为名字本身注入的深刻期盼，本身就带了极强的执念。

执念蔓延串联，自此成了结界。

“对于人类而言，名字就是很重要的。”风晓徽说，“我和妹妹的名字，就是我妈妈取的。她本身没读过书，但为了给我们取名字，还找了路过的商人求助。”

她和风晓羽本身就是人类的一部分，自然更能读懂人类的情感。

风晓徽语调温柔，“有人叫我名字的时候，我总感觉妈妈在我身边，会感到很幸福。”

“嗯。诅咒链路里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乙商说。

能同时满足命名者为他人或动物起名、被命名者死亡、命名者求死、死前念出被命名者姓名的人并不多。

所以诅咒并没有再扩大。

王秀梅已经死亡。

在她躯体内的王小满也随之死亡。

那么，下一个死的，大概率会是占着王小满躯体的王云舒。

王云舒很不同。

其他人侵入的都是活人的躯体，只有她侵入的是尸体。

没有灵魂的帮助，尸体是有保存期限的。

所以，王云舒，还会再死一次。

事不宜迟，三人即刻往萍南公寓赶去。

下过雨的黑夜很澄透，静悄悄的。

保安亭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看着视频。

路灯孤独地守在两侧，照在鹅卵石表面的纹路上，弯弯曲曲，缓缓攀延到地底。

乙商抬头看了一眼。

1701的灯还亮着。

窗户开着，纱帘被风裹挟着摇晃，隐隐露出后面两个人影。

乙商迅速赶到17楼。

1701的门开了条缝。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尸体边站着的曹婉若，和小声哭泣的王云舒。

王云舒身上的斑痕更大了，暗红色攀上她白嫩的脸颊，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眼泪从瘢痕上弯曲而下。

她啜泣着，看向开门的乙商。

曹婉若在她身后，指了下地上的尸体，朝着乙商点点头。

乙商了然。

王云舒已经得知了妈妈死亡的事实。

是时候了结了。

乙商走到王云舒面前，蹲下身，和她保持同一高度。

她拿出一面镜子，放在王云舒眼前，照出她那张被暗红色覆盖的脸。

乙商问的很直接，“你知道，你身上的瘢痕为什么会扩大吗？”

王云舒止住了哭声，她定定地看着镜子，愣神了好一会，双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王云起打碎了1701里所有的镜子。

所以王云舒看不到自己日益衰败的身体。

乙商转向王小满尸体的方向，她把尸体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那里，有着和王云舒一样的暗红色瘢痕。

“你已经死了。”乙商的声音很平静。

“你身上的，是尸斑。”

王云舒呆滞在原地，她十一岁的身体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况，只想迅速逃离。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使劲，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几乎瞬间，房间里的嘟嘟冲了出来。

明黄色的身影挡在王云舒身前，阻挡住乙商探究的目光。

嘟嘟很警惕，浑身毛发竖立着，呲牙低吼，试图吓退乙商。

乙商却没管这警告，又往前更近了些。

似在问王云舒，也在问嘟嘟和王云起。

“你还记得，王云起吗？”

房间里一瞬间的安静。

而后涌来的，是疯狂的狗叫声。

嘟嘟吼叫着冲到乙商身前，用嘴巴咬着她的裙摆，疯狂往卧室的方向拖拽。

“嘟嘟……嘟嘟……不能这样。”王云舒环抱住狗狗的身体，轻声安慰着。

她的话很有用。

嘟嘟松开力道，把爪子搭在她的手上，慢慢安静了下来。

王云舒站起身来，定定望着乙商，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和稳重。

她说，“我记得。王云起是我的哥哥。他对我很好，一直陪着我保护我。”

王小满的躯体逐渐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