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也拖累了她。”
鲁小桃手掌擦去眼泪,县令被排挤,削职为民,几年苦读打了水漂。
四子在县署里,尽职尽心,如今新县令一上任,就铲除被贺达丰看重的人才。
想到四子带回来的那些话,又不免叹口气,瞧向抱着孩子的长子次子,这天炎热……
“咱也离开吧。”鲁小桃咬牙,说了出来,“收拾收拾,这宅子,老三,你和老四去,找个买主。”
鲁小桃失望,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种一来就撤走对县城里有用的人,不好相与,往后有点什么急事,怕是也会推脱。
前两世,贺达丰还没来,那个县令胆小如鼠,搜刮民脂民膏,可恨至极,是贺达丰来了才有好转。
她已五十八,经不起折腾。只想弥补点遗憾,死也瞑目了。
纪三立和纪三荀一起起身,向外走去。
鲁小桃走进大儿媳的房间。
霍秀兰满头热汗,看见婆婆进来,坐到床边。
“娘。”
鲁小桃坐在矮凳上,双手不安地搭在膝盖上,笑容泛苦,“秀兰,咱们家遇到这么多的事,恐怕得腾个地生活了。”
霍秀兰擦了把汗水,“我听娘的安排。”
霍秀兰还是如前两世那般,说什么就听什么,鲁小桃勉强地笑了一下,“你给星泽星冉说,收拾一下,我去淑月长玉房里。”
鲁小桃按着长幼顺序,前往祝淑月洪长玉房里,再去了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房间。
等她说完出来,身上的力气卸去一半,撑着木门,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小孙女,两岁的娃娃,手里拿着糕点,小口小口吃着,肥嘟嘟的掌心手指都沾了些。
纪悠悠脚边躺着一个灰褐色的小土狗,趴着睡觉,尾巴还时不时地摇晃着。
纪悠悠回头,看到一直看着她的奶奶,仰着小手,“奶奶,吃糕糕。”
鲁小桃走过去,迟缓地坐在她身侧,歪着身子,温和地看她,伸手揉揉她短茸茸的头发,“乖,你自己吃啊,不够再跟奶奶说。”
纪悠悠摇头:“阿娘说,一天一块,不能多。”
声音稚嫩,脆生生的。鲁小桃慈爱地看着她,看她吃的认真,眼睛眯着,掉下去的碎屑小狗吃了。
“给小狗取名了吗?”鲁小桃问。
纪悠悠疑惑地抬头:“没有。”
纪悠悠想起,早上捡到小狗抱回家的时候,那天天很蓝,风很温柔,一点也不热,它头顶上还有麦粒,“麦子。”
“奶奶,小狗现在有名字了,叫麦子。”纪悠悠笑容很甜,嘴角挂着两小块桂花糕碎屑。
斜阳西下,窦明复靠着门框,看着晚霞照射过来,西照太阳炎热,在听到开锁的声音。
纪三荀进来,收起窦明复的行囊,衣物不多,一个包袱挂在肩上,捞起没什么精气神的人。
这一连串动作,窦明复走了几步,才有点点反应,“你做什么?”
“离开这里。”纪三荀把钥匙交还给租铺老板,带着窦明复往城外走。
“嗯?”窦明复被搂着腰走的,与来往的路人擦肩而过。
程月肩上挂着包袱,手里拎着幼子,看见纪三荀真将人带来,忙上前,扶住虚弱的妹妹。
窦明复被扶着进了马车,走得急,头有点晕,加上跳水里解除被操控的咒术,坐下后,看着在对面坐着的程月。
纪三荀坐在前面赶车,往后看一眼,看见窦明复还一副愣愣的样子,“我们向西郊走,兴许能撵上贺达丰和林娜一家。”
车轮轻滚,窦明复撑着车壁,捞起帘子,一头雾水的问,“诶,着急忙慌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记得,原剧情和伏笔剧情都没有纪家离开琼临县,看着这四辆马车,这阵仗有点吓人。
“我记得,你嫂子不是在坐月子吗?”窦明复盯着纪三荀的背影,余晖落在他侧身。
纪三荀握着缰绳,轻轻地笑一声,“嗯,嫂嫂是在坐月子,但为了活命,得奔赴他乡了。”
窦明复看他放在身侧的佩剑,在余晖下渡了层金光。
窦明复坐回去,抠着手指,面向对面坐着的程月和吴离。
吴离笑呵呵的,“小姨,你总算回来了。”
程月眼角有泪,微微抬起肩膀,蹭去眼泪,“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有事跟姐姐说,咱们一起商量。”
窦明复轻轻地笑一下,“嗯,知道了,是有人在我身上下巫术,我没办法了,总有个声音跟我说,让我去水里,去水里就能解除。”
窦明复长长地叹口气,揉搓着泛冷的手臂,看向对面满眼疼惜温柔的程月,“以后不会了。”
五辆马车没有停歇,速度快,到了西郊。再往前走,有一家客栈。
常年云肩上挂着包袱,手里拿着蒲扇,一路走走停停,遇到了林娜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