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护士伸入黑油也是有代价的。
那根有束缚效果的细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粉碎。
!!
宝莱再次对谵胶身上的神秘黑油蠢蠢欲动。
“看好它。”
护士冷冷抛下一句,像是甩走了一个大麻烦,飞快离开了二楼。
橡胶诡异两手抓着谵胶,站在门前扫视一圈众人,却没有说什么话。它默默转身,示意其他人跟上。
宝莱理所当然地上前,季浮灯紧随其后。
然后是伍忠,余晓苒和余母。茅裕本想上前,却被不愿落在最后的于洪春抢先。
茅裕啧了一声。
病区内光线明亮,白墙地砖干净整洁,两侧病房安静地向走廊尽头延伸,浅灰的病房门上嵌着正正方方的观察窗,尽数被深色帘布遮挡,让人看不清病房内的情况。
橡胶人握着谵胶的姿势就像握着圣旨,带路过程中上半身纹丝不动,对过于寂静怪异的病区适应良好。跟在身后的幸存者却没法做到像它这样自然。
“感觉真是跟商场里的假人模特一样一样的……”余母小声说。
说得好轻,说完还要紧张地左右看,生怕被那些怪东西听到。
余母知道自己这时候本不该说这种话,但她是第一次进副本,焦虑得快坚持不住。
余晓苒拍拍余母推轮椅的手,以做安抚。
经过其中一个病房时,宝莱脚步微滞。她朝着那个方向盯了好一会,没再从窗后看到什么东西。
刚刚看到的是……眼睛?
多只人眼组合在一起的“复合眼”,在被帘布遮盖的观察窗的一角出现,被宝莱注意到后才挑衅似的离开。
宝莱看向季浮灯,见对方从相对的方向转过头来,表情凝重,比着口型:门后有东西。
他没有发现那只眼睛,而是发现了新的异常。
不止是季浮灯,身后跟着的每个幸存者都从不同病房内看到了不同的东西,惊呼声被强行压下,转而变成无言气氛下的惴惴不安。
于洪春警惕着周围,冷不丁回头看一眼殿后的茅裕,见他再恼怒厌烦也没有想争先的意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特殊病区太压抑太古怪,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无法放松。
天花板太低、灯光太亮、观察窗根本起不到观察的作用!
更古怪的是,明明走廊没有别人,他却总能感受到冰冷的视线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好似在看不到的地方有无数蜉蝣攒动,让人精神不自觉绷紧,步履维艰。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猛地回头!
刚刚经过的一个观察窗的窗框边缘,有张苍白扭曲的脸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唯有那遮挡严实的帘布还在微微晃动。
“那是什么——”于洪春大叫。
这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本就心慌的余母被他吓得愣在原地,茅裕三步并两步上前挡在余母身前。
那是标有“T-7”的病房,观察窗后的帘布挡住了所有或警惕或恐惧的视线,那么安静,近乎死寂。
“走得好好的你发什么疯!”茅裕臭骂一句,对于洪春的状态心知肚明,又不以为意。
他也看到了,不就是一只手,有什么可怕的?那手只是瘦了点、细了点、干了点。
走在前头的伍忠闻声回头,正欲开口,却见宝莱仍在一心一意往前走,微微皱眉。于是他也没有停下。
“有人在偷看我们!”
于洪春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尖细,带着万分肯定的语气。
脑海中那一瞬间的记忆在情绪的加工下更加清晰。诡谲、怪异、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绝不是什么人类该有的脸,更不是灯光在玻璃上的反射!
它消失得那么快,却将恐惧留下。
“你们没看到吗?!就在这!它掀起帘子偷窥我们,帘子还在动——你们快看啊!”
于洪春惊恐地掠过一扇扇死水般沉寂的门窗,碍于左右两侧都是病房,他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那个有着非人轮廓的偷窥的病人离他只有一墙之隔,谁知道、谁知道它会不会破窗而出?
一道粗糙的声音出现,语调僵硬:“那是我们的VIP病人,请保持尊重。”
于洪春立即回头,只见伍忠等人不知何时已经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了。那三人动作出奇得一致,站在走廊上,稍稍探头偷瞄病房内的情况。
而说话的橡胶人正从病房退出。
它手上已经没了失去意识的谵胶。伴随着幽怨的呜咽,橡胶人关门、转身,向众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