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乔蕴年所说,她是纯过来玩的,并没有掺杂好胜心。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于是乎,伊西多尔编着编着,手指了一下跳跃的蚱蜢,金黄色的身体,好像是从阳光里的金色颗粒变成的,问:“这是什么,虫子吗?”
“我记得狄蕾尔的课程表也包含入门级的古生物知识教学吧?”乔蕴年垂眼看他,“多多,你没有认真学。”
“……”
伊西多尔的脸红得能滴血,别回去。
这家伙,只是想要师长的口吻叫他“多多”而已吧……?
庄济舟和布里基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编完花环,要贴上编号,交给工作人员收起来。负责收花环的人一拿到伊西多尔的杰作,忍不住惊呼:“这是……艺术品啊!很适合作为奖品给予冠军。您是专业的吗?”
伊西多尔精心编织出来的花环像一座皇冠,偏偏中心还是一头直视前方、目光炯炯有神的大黑牛,可谓是十分切题了。
“他不是。这样更可贵,不是吗?”
“我一定给您收好!”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封存进盒子里,自言自语说道,“这可是夺冠大热门!”
乔蕴年笑着看向伊西多尔,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满满都是“你看,我说吧”。有点讨人喜欢的小骄傲在里面,而不是乔蕴年最为厌恶的、上位者的傲慢。
理所应当的,伊西多尔的花环通过了初赛。庄济舟的花形花环能通过不奇怪,但是乔蕴年的旋转蚱蜢能通过,着实有点让人吃惊。
到最后,只有布里基特在初赛阶段就拿回了自己的花环。但她也不失落,还有好多活动没有玩、好多小吃没有品尝,玩尽兴了才回到家。
洗过澡,又是伊西多尔先睡,乔蕴年穿着睡衣摸下去,和庄济舟一个依靠在门槛,一个在里面,就这样被卷入深夜的暖橙色灯光之中。
因为是年轻人,所以无所谓夕阳或伤感,反倒有种彼此扶持的温馨感。
“回去早点休息。”看见布里基特起身,在庄济舟的搀扶下出门,汗水默不作声滚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肉,乔蕴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自觉扶起另一边,不忘开玩笑,“我说,布里基特,你的背真的挺了不少。”
汗水既源自隐忍的疼痛,也跟如释重负有关系。“那就好。”布里基特难得地笑了笑。她为自己高兴,也知道这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的女同学,也为她高兴。
第三天,选美决赛之前先是歌舞表演。
先是穿着银杏色长袖长裤的表演者,然后迎上来一个戴牛头的舞者。
舞者拥有健硕的体魄、夸张的肌肉,依稀能看到女性的性征,上身着红棕色背心,下身则是拖沓的灯笼裤。只见她一手拿着穗神,一手拿着灯笼,在其他舞者的簇拥之中颇具力量感地转起圈,好像脚底装了弹簧。
腰际的鲜红色长巾被其中一个长袖长裤的表演者一拧,立马松散开来。其他观众纷纷鼓起掌来,好像这瞬间无比振奋人心。
“是亚摩斯。”庄济舟道,“她跟我说过,今年她来扮演‘牛头’。”
是那位女士的话,还真是不奇怪。
演出结束后,农协会长走上台,宣布比赛结果。整个过程吊足了观众胃口,乔蕴年没觉得跟自己前世看过的综艺节目有什么区别。
“那么我宣布,本届选美比赛的冠军是——”
“是咱们科斯特罗德的一位养牛大户!”
“不要‘切——’嘛,大家早晚会知道的。那么现在我宣布——有一场特别的歌舞送给大家!”
民怨沸腾,会长只好道: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宣布,本次选美比赛的冠军是,九十三号选手!”
“九十三号选手就在后台,让我们把她请出来好吗?”
是“少少”。
乔蕴年鼓着掌,看见弥里走上台。比起第一时间领奖,她更关心牛,第一时间抱住了少少的牛头,当场“呜呜”哭了起来,丝毫不见先前的阴郁和神经质。
“看来九十三号选手的主人有些激动啊。”
“没关系!我们先把奖品拿上来,是一整份至尊豪华农产品礼盒套装,以及五万星币的奖励!让我们祝贺九十三号选手!”
既然选美比赛出了冠军,插穗比赛决出胜负也近在眼前。
乔蕴年亲眼看见弥里带着牛巡视放着各种花环的通道,时不时蹲下来,一脸认真地跟牛说着台下的人听不见的话,好像真的可以沟通。
那头牛面对伊西多尔的花环时,用鼻子拱了拱,试图提起来。最后还是弥里帮了忙,把花环拾起来,戴在它头上。
这样就算分出胜负了吗?
乔蕴年乐见其成,然而还有花环没看过,弥里尽职尽责引领着少少走过。
少少停在了乔蕴年的蚱蜢花环前。
少少用嘴咬住了其中一只,然后在没有弥里帮助的情况下提了起来。
少少开始摇头晃脑蹦跳。
头顶戴了一个,嘴里咬了一个,这算什么,打个平手吗?
主持人道:“请各位少安毋躁,我们要讨论一下结果。”
这种情况倒也不罕见,平常的环节而已,没什么值得人群大惊小怪的。
只是,乔蕴年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探入那头牛的精神世界——
“虫!有虫啊啊啊啊啊!”
“我也要飞。我飞。我戴着漂亮花环飞飞。”
有点无厘头,但能听出来,它在外观上更倾心于伊西多尔的作品,只是觉得她的更有趣。
乔蕴年有了决断。她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