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易知沛所说的路线,易枫临很容易就找到了郁南舒所在的住宅,位于老城区,里面充满了色彩斑斓的木结构房屋,是深受游客青睐的拍照打卡点。
易枫临下车关上车门,整个人靠在车边烦闷地抽了支烟。
郁南舒不会住在这里。
“大少,您的未婚……咳咳、他住在面前这栋浅绿色的房子里。”司机见他迟迟不上前,以为是不知道是哪一栋楼。
“嗯。”易枫临轻轻应了声,“回去吧。”
司机什么都没说,看了易枫临一眼便驱车远去。
人来人往的喧闹声里,易枫临蹲在路边郁闷地又抽了支烟。灰色的烟雾层层往上扩散,颜色逐渐变淡,袅袅细烟与这色彩缤纷的木屋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
“咳咳!”
“Kitty,请让我来烤食物,你瞧你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头发花白年满花甲的老爷爷端着一些食材慢慢走过来,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跟他交流。
郁南舒确实被油烟熏得眼泪直流,他一边用手背揩去眼泪一边说着抱歉。
“白叔,我不太会做饭,对烤东西也不熟练。”
他嘴里喊着白叔的老年人笑声豪迈,他将手里的食材一股脑儿地倒在烧烤架上,拉过郁南舒手里的钳子一点点翻着,道:“那你应该会错过好多美味。”
郁南舒点点头,他拿了张餐巾纸擦了擦脸,然后在老人身后给他递调料。
老爷爷是郁南舒的雇主,一家面包店的老板,郁南舒在他那儿打工。难得有个大晴天,他本来在店里打扫卫生,白叔却反常地挂上了休息牌,一脸兴奋地跟他说去户外野炊。
郁南舒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白叔回到了半山腰的小木屋,那里是他这些天的居住地,一间木屋两层楼,他住第二层。
“刷油的土豆、好吃,软绵可口。”白叔夹了几块金黄酥脆的土豆块儿在盘里,撒上孜然递给了郁南舒。
“箱里有、有咖喱酱,Kitty。”他继续翻烤,还不忘告诉郁南舒别客气,“你吃吃我的手艺。”
郁南舒点头,将箱子里的几瓶调味酱拿出摆在桌上,他拿咖喱酱想倒一点点在土豆表面,没拿住倒了许多,白盘里一堆黄色块儿状混合物,耳边充斥着热油裹卷食材的滋滋响声,香味萦绕在鼻息之间,郁南舒忽然想到了他。
白叔余光瞥见郁南舒迟迟未动,他大声问:“是不是不好吃?Kitty?”
郁南舒猛地回过神来,他夹起一块儿放进嘴里,嚼都没嚼几下边立即吞下腹中,连忙给人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
白叔乐呵呵的,又给他夹了好几块牛排送过来,郁南舒却没怎么吃,他起身去替换看火的活儿,让白叔过来尽情享用他自己的劳动成果。
“Kitty,明天你有事吗?天气好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周边玩一玩。”白叔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然后扭头看着郁南舒,问。
郁南舒点头。
白叔一个人在卑尔根生活,他的儿子和妻子都意外去世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开着家面包店勉强维持生计。
明明自己的日子都过得那么拮据,却还是把郁南舒留下来做他店里唯一的员工。
他也想有个人说说话吧,不然每天一睁眼就是烤面包和学中文,日子岂不是太难熬了些?
夜里的卑尔根小城镇灯火闪烁,郁南舒所在地小山能够俯瞰整个老城区,他经常趴在二楼的木质栏杆上远眺。
“Kitty!下雪!添衣服!”楼下,白叔边生火边往楼上喊。
“没事的白叔,我马上下来。”郁南舒应声,随即关了手机,将楼台和栏杆上的积雪清扫之后,拍了拍棉服啪嗒啪嗒地下楼。
坐在火炉旁的白叔正看着手机里的气象预警,他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唉!”
郁南舒整个人愣愣的还没坐下,突然被这声惊呼吓得一抖,他惊魂未定,默默捂着胸口,偏头小声问:“怎么了白叔?”
“店门开着……”白叔皱眉道,“夜里有风雪……”
郁南舒轻轻笑了笑,他安慰道:“没事白叔,我去关就好。”
山上的小木屋距离山脚的面包店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即使郁南舒走得快,来回也需要一个小时,此时天色已晚,屋外又飘着雪块儿,老人显然不放心,他摇摇头,正准备开口说不去,郁南舒“啪嗒”一声打开了木门上的锁。
“我很快回来白叔。”不过眨眼间,不见人影,声绕耳边。白叔自责地叹了声气。
郁南舒走得很慢,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在想事,甚至差一点踩到积雪滑倒。
方才他在二楼看青西新闻,那里面的主持人说,寰途互联科技公司的千金原少歆正在追求西部矿产资源集团的总裁易枫临,正看到这里时白叔让他添衣,打断得太是时候了,郁南舒便没有继续往下看。
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郁南舒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与原少歆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易枫消想要找事,寰途不可能放着易枫临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