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会主动惹事,也不掺和同僚间的口角之争,除非对方蹬鼻子上脸非要舞到他的面前,妄图拖他下水,看他笑话。
比如前几天挑事的黄编修。
“哟,徐大人,外头都要变天了,你怎么还在这抄书呢?”
“变天就撑伞,小事一桩,黄大人何必大惊小怪,显得不稳重了。”徐凌山淡淡瞥了黄编修一眼,假装没听懂话中之意,继续道:“再说了,抄书乃职责所在,我不抄书难道像您一样到处走吗?”
“你……”
黄编修气急,颤抖的手指指着徐凌山,好半晌儿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翰林院其他同僚见状生怕二人又大吵起来,赶忙上前拦人,一边劝和,一边半拖半拽将黄编修隔到门外。
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传进来,徐凌山全当没听见,继续抄书。
大概过了半刻钟,外头的嘀咕声没了,便听那黄编修意有所指大喊道:“呸,一个扯虎皮的灰毛鼠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伞都要没了,我倒要看看能得意多久?”
拖拉撕扯夹杂着黄编修断断续续的叫骂,声音很快远去。
徐凌山眉眼低垂,手中毛笔顿了顿,感受到周围同僚们打量的目光,他面不改色继续抄写,心里暗暗给黄编修记上一笔。
岳父说过了,官场中没有绝对明朗的好与坏,相比于黄编修这种喜恶摆在脸上的棒槌,更应该防备的是左右逢源整天笑眯眯的“老好人”。
棒槌一晃,危害能一眼看到,“老好人”撒毒往往防不胜防。
徐凌山委婉挡下交好同僚的关心,埋头做事,一直干到下值时间才起身松松筋骨,与同僚说说笑笑离开翰林院。
今晚说好到丞相府吃晚饭,顺便探讨朝堂上的变化,以应对接下来随时会发生的危机。
徐凌山官职低,待在翰林清贵地,无丁点实权,想了解朝堂变动不容易,未来岳父和楚家兄弟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佳消息来源。
他边思考边骑马慢走,马儿拐进长春巷,一抬眼,发现前路被几个熟人堵住了,瞧那架势,想按点回丞相府吃晚饭没那么容易。
“徐大人,你的速度不行啊!我们都等你许久了。”
蒋平昭微抬下巴,那张比同龄人粗犷老成的脸庞透着得意,继续说道:“昨晚你说随时可以找你比试,这话还作数吗?”
“自然。”徐凌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够男人,就等你这句话了。”
蒋平昭面上激动做个请的手势,“择日不如撞日,徐大人没意见的话烦请移步寒舍练武场,你我好好比试比试,你觉得如何?敢不敢应?”
徐凌山抬头望了一眼天,时辰还算早,那便去将军府看看吧!
他唇角带笑,爽快道:“好,小将军请。”
“徐大人请!”
四目相对,双方谁也不让谁,眼神中暗芒涌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动手打起来了。
蒋平磊在旁看着二人较劲,无奈摇摇头,率先往将军府走。
一行人途径丞相府大门,徐凌山叮嘱门房几句,在蒋平昭频繁催促下初登平南将军府大门。
与丞相府的雅致清幽相比,将军府就显得粗犷多了,入府后很少看到花草,院落、走廊方方正正,随处可见身穿盔甲的士兵。
练武场在将军府的北边,占地有两个院落那么大,此时有二三十名护卫正在操.练,蒋平昭等人一来他们纷纷停手行礼。
在得知新科探花郎要和自家小将军比武时,一个个惊掉下巴,起哄声嘲笑声此起彼伏,将热闹的气氛推至顶点,直到徐凌山一脚将高高壮壮的蒋平昭踹飞,仅一瞬,周遭所有声音消失了。
“再来!”徐凌山厉喝,招了招手,“平南将军府的小将军不会只懂这几招吧?”
蒋平昭最受不得激,揉了揉被踹疼的位置,一骨碌爬起来,憋着一口气挥拳砸向徐凌山门面。
徐凌山侧身躲开,同时出招抓住其手腕,一拖一拽,反手一拳重重砸到蒋平昭脸上。
脸颊肉震颤,不等蒋平昭反应过来,徐凌山下一招又到面前了。
两人出手都没收着,拳拳到肉,起初蒋平昭还能凭借体型和经验压徐凌山一头,打着打着,他感觉越发吃力,从优势方慢慢变成劣势方。
半个时辰后,砰一声响,蒋平昭再次重重摔到地上,好半晌儿爬不起来。
围观的将军府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确定打完没有,一时间谁也没有上前搀扶。
徐凌山摸了摸受伤发肿的右脸,又揉揉后腰,居高临下对蒋平昭说道:“小将军,你输了,今日就此结束,我还赶着回去吃晚饭,你若不服,我们改日再打。”
说着,他故作轻松慢悠悠往外走,身后二三十个人目送他离去。
等人走远,蒋平昭才迅速爬起来,捂着脸呲牙咧嘴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