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麻烦,它无法给你带来任何东西。”阿莱曼伸出手,明显的索要意思。
谁料陆砚秋置若罔闻,拿着权杖拔腿就跑,一下跑出十里地去。他拿到手的东西就没有轻易拱手相让的道理,不过是不能带出中央教堂而已,他不信这么大的教堂会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转眼间,陆砚秋的影子就从阿莱曼视野中消失了。
这边的动静惊起了教堂的守卫,巡逻的士兵匆匆赶来,询问阿莱曼是否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让他们伟大的阿莱曼主教启动了教堂的屏障。
阿莱曼只道无事,让守卫们回归正常工作去了。比起那个黑发青年的踪迹,或许他更需要烦恼权杖的事情如何给教皇交代。
陆砚秋小心避开教堂的人群,幸亏现在天色尚早,曦光还未撕破朦胧的晨雾,来往行人稀稀疏疏,给了他很大的活动空间。
他看似走远,实际上半路折返,在阿莱曼平日处理事务的主教府寻了个角落安顿下来。灯下黑这一手,他再熟悉不过了。
从魔界离开前,阿穆尔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包括许多空间类魔法道具,其中就有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帐篷,阿穆尔淘来许多隐形斗篷裁剪成小帐篷的外套,让它很难被人发现。
陆砚秋喜滋滋地把帐篷掏出来,钻进去。
现在,他只需要在教堂里面苟上一段时间,等矮人们研究出延缓诅咒的办法,他就可以快乐地跟这个地方说再见了。
没人会注意主教府边上种满灌木的墙角下,一只魅魔无声无息地打算暂居在这里。
怕等候在外的矮人着急,陆砚秋放出一只矮人们交给他的机械负鼠,嘱咐了几句照顾吉祥、不要担心之类的话,就将负鼠放出去了。
这负鼠比真实的负鼠小上一圈,几乎能在任何孔洞中穿行,传话带信之类的事情根本不在话下,即使是在中央教堂这样守卫森严的地方,它也可以来去自如,着实是巧夺天工的设计。
矮人们接到陆砚秋的消息,嗓子里吊着的一口气才松下来。他们收拾收拾心情,按照陆砚秋的指示认真干活去了。
卡路已经趁着守卫的空档回到了族中,族人之中突然出现两个矮人诅咒发作,其中一个还是他相熟的挚友伊德,他必须回归族群与其他矮人一起应对危机。
他年岁不大,但已经是族群中的顶梁柱了。
陆砚秋暂时在教堂这边安顿下来。这里的生活比起矮人聚落里无趣很多,传教士们来来往往,从不会为无用的风景停留片刻,陆砚秋每日清晨在祝祷声中醒来,又在灯火通明的夜晚睡去,偶尔在漆黑夜色的掩护下出来晒晒月光。
主教阿莱曼的日常就是如此,祷告、书写文书、劝解信众,日复一日。
无趣的很,就像陆砚秋前世见过的,总待在幸存者基地最中央的那群人。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了。乌泱泱一大群人井然有序,潮水一般涌来。
陆砚秋坐在小窝里面,隐约听见人群中有人这样称呼被众人围绕在中心的角色——教皇。
远远望去,陆砚秋只能看见中间那个小老头帽子里漏出来的光溜溜的脑袋边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老头身着素袍,头戴无沿便帽,看上去随性自然,平易近人极了,众星捧月般被信众们围在中间。
阿莱曼听到声响,从主教府中快步出来,自觉站在了比教皇低一级的台阶上,像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教皇深深鞠了一躬:“日安,教宗陛下。”
教皇微笑着伸手,赐予阿莱曼亲吻他右手的机会,这位金发碧眼的主教垂下眼帘,接过教皇干枯的右手,虔诚低头,躬身轻吻教皇右手佩戴的权戒。
陆砚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格外怪异,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果然还是不适应这样表示尊敬的方式。
“请问您近来可好?今日有什么指教?”阿莱曼轻声询问,态度谦恭。
教皇慈眉善目地微笑,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阿莱曼肩上:“我来看看你们工作的情况,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便向来帮助大家分担一部分工作。”
说着,教皇挥挥手,原本聚集在这里的信众们一下懂了这指示,潮水般纷纷往外涌去。于是偌大的主教府就只剩下了阿莱曼和教皇,还有一位暗处偷偷吃瓜的陆砚秋。
“我听说这段时间中央教堂出了不少事情,”教皇问道,“都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好了,教宗陛下,”阿莱曼低声回应,“我不会让教堂的权威遭受挑衅,会引导信众们来到光明指引的命运上去。”
陆砚秋刚披着隐身斗篷暗戳戳挪到一个能听到对话但又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就听见阿莱曼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情不自禁暗叹一声,人不可貌相,没想到阿莱曼居然会说谎。
“今日你手中为何没有握持光明权杖?”教皇似乎才注意到这一点,诧异询问。
阿莱曼面不改色:“今日有盗贼觊觎光明权杖,不洁的气息沾染了光明权杖,我正在对权杖进行净化仪式,就未随身携带。”
教皇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污染光明权杖的老鼠不可轻饶,你知道怎么处置。”
“是。”
“还有,是时候选出新的唱诗班了,这件事情你去筹办吧。”老教皇的声音微微沙哑,如此说道。
“是……谨遵光明的意志。”
……
阿莱曼和教皇说了许久,除了日常安排就是拐弯抹角的客套话,听得陆砚秋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要不是抱着打探消息的目的,他根本不会在这里受苦受罪。
陆砚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教皇离开,心想着功成身退,就要回去整理信息顺便睡个好觉,就听见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冷淡嗓音:“你都听了多少?”
魅魔浑身汗毛倒竖,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他裹着身上的隐身斗篷,大气都不敢出,万一阿莱曼是在诈他呢?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金发的主教背对阳光,整个人好像散发着圣光一样闪亮,“只有我知道你在这里,如果你不出来,我会叫人彻底搜查主教府。”
这话真不可爱,陆砚秋小心翼翼地吐槽,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长相俊美的主教站在了他面前,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斗篷一角,陆砚秋终于忍不住后退一步,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变相地将他暴露在了主教面前。
“好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愿赌服输,陆砚秋出声,“有什么要说的换个地方吧,这样光明正大,你不害怕我还害怕呢。”
“好。”阿莱曼答应。陆砚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他只觉得红衣主教的眉毛轻轻上挑,将眉尾那颗痣都染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偷听被抓现行,陆砚秋察觉阿莱曼身上并无恶意,便披着斗篷老老实实跟红衣主教进了主教府里面,穿过华丽的长廊,来到尽头一处小角落。
期间陆砚秋也想过偷偷溜走,但刚一动作就会被阿莱曼看穿。
“这里会更安全一些吗?”阿莱曼询问。实际上他即使不这样礼貌地问询,陆砚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适合谈话的地方,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暂时安全,才向阿莱曼点点头。
“好的。”这个角落没有阳光,金发的主教长发如瀑披散,弯曲蓬松得仿佛松懈的雄狮,那双碧色的瞳孔紧紧注视着陆砚秋。
“权杖呢?”他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发现我的?”陆砚秋紧紧握着自己剩下的一点底牌。
红衣主教似乎笑了一声,笑意稍纵即逝,他依旧是肃穆的模样:“我对光明的气息很敏感,也许是和光明权杖相处久了,你身上全都是光明的味道。”
陆砚秋没想到自己暴露会是这个原因,哭笑不得:“真是狗鼻子……”
主教没计较这大逆不道的话:“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权杖在我暂时居住的地方。”陆砚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具体一点。”
陆砚秋不愿意了:“这需要付另外的费用了。”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并不是这种平等的关系。”阿莱曼脸上笑意消失,眉头蹙起,似乎责怪陆砚秋的偷奸耍滑,“我有很多让你开口的办法,你会沦为阶下囚,受尽酷刑折磨,我们总有办法撬开你的嘴的。”
黑发的青年这时笑了,泄出来的气音勾人心魄:“酷刑?你可以来试试。我猜你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主教大人,不然你为什么在教皇面前掩盖事实呢?你知道我在主教府呆了多久吗?你又如何能确定我手上没有你的把柄?”
接二连三的反问之下,阿莱曼竟真的沉默下来。
不会吧?难道这个看上去伟光正的主教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陆砚秋发觉自己诈出来了什么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