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张灯结彩,充满喜庆气氛。
夏侯浔来到程府时,程袁和李念白在门口笑迎宾客,看到风尘仆仆的夏侯浔驱马而来,二人立马迎了上来。
“少将军,听说你大概会今日从漠上归来,府上有给你递请帖,但侯爷说你未必能赶到。如今能看到你赶回来,实在荣幸。”
“如此喜庆的日子,我一定要赶回来的。”
夏侯浔看向一旁沉默的少年,刚满二十岁,却已然意气风发,一副清俊之貌,如水澈冷,如竹风雅,而韧透骨中,坚毅如初。
“兄弟,恭喜。做起事来……比我有效率。”
夏侯浔抬手,拍了拍李念白的臂膀。
这一无奈的举动,似隐含了更多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深意。
李念白淡淡一笑,却笑不入眼:“多谢你能赶回来,少将军。”
夏侯浔移开目光,看得出已然心生芥蒂。
“我先跟我父亲汇合。”
夏侯浔与程袁、李念白拜了拜,领着李雨生和将勤入内。
李雨生多看了李念白几眼,将勤在一旁问:“怎么?你这孩子李知府中感兴趣啊?收起你的八卦性子,值得八卦的在里面呢!”
李雨生走三步一回顾,喃喃道:“知府生得好清冷,但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我喜欢跟聪明的人交朋友。”
“还交朋友呢!以后再说吧!”
将勤揽过李雨生,进了程府。
程筠坐在程夫人一侧,在与宾客说着话。
她一身枣红衣裳,画了些许妆容,看起来淡化了些清冷气质,显得更加柔和。肌肤如玉,眼眸如水,仿佛曾被上天精雕细琢,令人心底微澜。
夏侯浔眼神微敛,李雨生在夏侯浔身边笑着:“少将军,去给她敬一杯吧!美好的情意,皆可付诸杜康不是?”
夏侯浔扯了一个笑容,点了点李雨生的额头:“你别再学你姐了,劝慰劝得毫不着调,毫无诚意。”
李雨生道:“姐还说了,如若你今晚再想喝酒,可以找她。”
“我看她不过是为了八卦吧。”
夏侯浔唇线变得柔和,不再多说,绕过宾客,在夏侯远所在的桌子上敲了敲。
四十岁的夏侯远,两鬓有些发白,言行举止仍像个孩子,坦然开朗。
看到夏侯浔,他如梦初醒,愣愣道:“哎哟,儿呀,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夏侯浔向程筠方向抬了抬头,“敬了吗?”
“哈哈,我这老了,记性不好。来来来,我们一起去敬下阿筠。”
说罢,两人提着酒壶酒杯靠近程筠。
程筠看到夏侯浔,愣了愣,复而露出更真挚的笑容。
“伯父,浔哥。”
程筠拿过酒杯,站了起来。
夏侯浔笑容柔和,举了举酒杯,程筠报以一笑,将酒杯递到了夏侯浔面前。
夏侯浔双眸微垂,将程筠手中的玉杯倒满。再抬头时,看程筠坦然盯着他,仿佛很开心能见到好久不见的老友。
夏侯浔心里微微一叹。
无论何时,心里狼狈的只有他啊。
“只是定亲宴的话,那便将吉利话都放在后头说,先恭喜阿筠定结良缘。”
夏侯浔举了举酒杯,听得出声音有些起伏不定:“祝凤凰于飞,阿筠。”
程筠掩面一饮而尽,淡笑:“承伯父、浔哥吉言,夏侯伯父和浔哥一直助我良多,阿筠也要各敬你们一杯。”
说罢,夏侯浔将酒壶递给了程筠。
程筠给夏侯远敬了杯,说了祝安康的话,转向夏侯浔,给夏侯浔和自己斟满了酒。
程筠轻声对夏侯浔道:“浔哥,希望功业将成,早日成家。”
夏侯浔万转心思,只能归结于一字:“好。”
两人对杯一饮而尽,彼此无言,尔后相视一笑。
像是释然,像是放下。
夏侯浔心中那纠得死死的结,仿佛因那杯甘醇微烈的杜康而解开。
从此,一笑泯之。
定亲宴只是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李念白与程筠交换信物,彼此定了良缘。
程筠的母亲是瑶山派的岳音真人,定亲宴上的她并没有特别开心,反而对李念白要求:“咱们程家世代习武,我不想我的女婿一点武功都不会。之前也跟你提及过,让你上太虞山学艺,如今我再问你,你可愿意?”
李念白神色淡然,给岳音真人递上一杯茶,道:“岳母,术业有专攻。褚州几年百废待兴,我仍希望能好好完成我作为知府的使命。至于学武之事,待我回到褚州再从长计议,还望见谅。”
“哼,自负!”
岳音真人没有喝茶,直接把茶杯搁在一边。
程筠帮腔:“我认为,家里只要我武艺精湛就行,念白有他自己的使命。”
岳音真人大怒:“你们一个两个,真是想气死我!”
夏侯浔自斟自饮了几杯酒,有些醉意,问夏侯远:“怎么岳音真人发这么大脾气?”
“她就只属意那萧家二公子,别的都看不上。”夏侯远瞄了夏侯浔一眼,“当然,更不看上你。”
夏侯浔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这其实是阿筠执意要和李知府定亲。阿筠和岳音真人中途还吵过几次,最后是程袁劝的和,才让岳音真人松了口。”夏侯远一副看八卦的样子,“谁知,阿筠倔就算了,连这个李知府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哪有女婿在岳母还没完全同意的情况下敢这样说话,要换你肯定不敢。”
“你八卦就八卦,能不能别损我!”夏侯浔又他爹轻轻被酸了一番,气得别开目光,给自己倒酒。
夏侯远嘿嘿一笑,用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带着嘲笑道:“觉得突然?接受不了?”
夏侯浔自饮了一杯:“没有。郎才女貌,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