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几日,夏侯浔包养舞团女总管的事,在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
夏侯浔实在不得不叹服。
如果流言只是从度支官那里传的话,也不至于全帝都都知晓。
李平乐肯定用过一些非常手段。
至于夏侯浔,他早被奶奶家法伺候过了,拿着藤条追着夏侯浔满院子跑。
夏侯远一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孩子,看到夏侯浔被打,看戏般哈哈大笑:“你这小子也有今天。”
夏侯浔心想,那尾款四十两,估计得先欠李平乐一段时间。
意外的是,李平乐拿完那七十两后也没再催他,更没时间去应酬他。
听礼部尚书允礼说,李平乐白天尽忠职守每天到礼部报道,申时前就会准时走,因为她城东的小酒馆在翻修,她要亲自去督工。
李平乐果然是个实干派,难怪她急着用钱,原来是真要开个酒馆。
结合之前李平乐说要重建千机阁的事,夏侯浔估摸着,她要从这酒馆为起点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猜测得不到证实,让夏侯浔心痒痒的,好歹是付过钱的合作人,得知道她有没有把事做到实处。看外面风头好些,奶奶也没看得那么紧,他抽空去礼部看望李平乐。
李平乐站在舞队中央,跟琪娜指导伴舞的动作,李雨生在一旁托腮读书,面前还煮着一壶茶。
夏侯浔走近,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几天的闷气消了不少。
虽然自己的生活被这女人搅成一锅粥,但起码她不是那种耽误正事的人。
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夏侯浔才敢信任她。
随后,卫风匆匆走近李平乐,他们的对话没避着旁人,开始聊起来了。
李平乐问卫风:“范总厨怎么说?”
卫风面露尴尬,道:“拒绝了。乐姐,跟他谈我心真虚啊!你说人家在临风酒馆做得好好的,怎么会愿意来我们这尚未建成的酒馆?”
范总厨?李平乐要请的,是帝都第一酒馆临风酒馆的厨师?
人家怎么会肯离开这么好的地方,去一家新开张的小酒馆?
夏侯浔想听李平乐怎么回应,李平乐道:“软的不行,来硬的啊,直接抢人不就好了!”
夏侯浔听罢哭笑不得。这是不是表示,现在李平乐是仗着他夏侯浔给她撑腰,开始仗势欺人?
卫风也愣了,李平乐“噗嗤”笑了,喊李雨生过来:“雨生,我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事,你跟卫风说说怎么继续下去。”
李雨生负手拿着书本走近,一副老成的模样拍了拍卫风的肩膀:“卫风,我姐不是教过你‘攻心为上’吗?”
卫风茫然:“我连自己的心都没懂过,怎么攻别人的心啊?”
“谁管你的心啊?”李雨生头不够高,手却伸得老长,一个起跳拍到卫风的脑袋上。
李雨生道:“之前调查时都告诉你了,范总厨是多年的老厨,那他的优势是什么?”
“经验啊!”
“那他的劣势是什么?”
卫风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是经验。”李雨生缓缓道,“帝都第一酒馆之所以有名头,除了因为味道,更重要的是去那里的人代表了财富和身份地位。临风酒馆的内部一直都有总厨斗争,这也是他们管理上的优势。因为有竞争,才能推陈出新。”
李平乐看伴舞训练,绕了一圈,看到夏侯浔站在了一旁听李雨生讲话。
李平乐悄悄走了过去,站到他的身旁。
夏侯浔没发现,听李雨生继续道:“但是,这种斗争,若放在范总厨早几年一穷二白的时候,还说得过去。他如今快五十了,早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如今家中老母新丧,妻子喜得二子,他的儿子性情狂躁,与儿媳也是日日吵架。家中无宁日,他哪有心情去与那些年轻厨子斗争?”
卫风似开窍一般,道:“所以,要从他家人入手,动之以情?”
“没错。”李平乐在一旁突然发话,把夏侯浔给吓了一跳,“而且,范总厨是典型的细腻性子,对很多事情都敏感,早年出的菜品跟随了他的性子。后来因为竞争的浮躁,菜品开始日薄西山,即使名声在也只是翻炒旧本,毫无创新。”
卫风思考了一下,对李平乐和李雨生道:“明白了,乐姐,雨生,我再去试试。”
“去吧!”李平乐看了眼夏侯浔,打趣道,“少将军大驾光临,是无需避嫌了是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做事。”
李平乐让李雨生看着舞团的人,带夏侯浔到圆桌上坐一坐。
李平乐像主人家一样,慢条斯理地给夏侯浔倒茶:“那将军还满意我的表现吗?”
“嗯……还算满意。”夏侯浔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雨生这孩子你教得好。只不过,我不是很赞同,让这么小的孩子太早接触诡秘人心。”
李平乐抿了一口茶:“我让雨生去接近李念白了,顺便让李念白多教教他圣人道理。如果你有空,也替我教教。”
夏侯浔只听到了“接近李念白”五个字,意外地看向李平乐:“你手脚够快的。”
“混个眼熟罢了,李念白过段时间也得回褚州。”李平乐揉了揉眼皮,显然有些困了,“我来这里快半个月了,不扎好根怎么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