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刚响两下，便被一只手按下挂断键。

“谁啊……”

听声音就知道还没睡醒。

“闹钟。”路行野亲了亲他的发顶，“再睡一会儿。”

“唔……”

黑猫往他怀里拱了拱，路行野从善如流把人抱紧。

呼吸平稳起来。

路行野本想再睡一会儿，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他侧躺着，看向怀中的人——褐色的猫耳隐藏在半长不短的黑发中，和它的主人一样乖。

路行野想了想，张嘴轻轻在那耳朵上咬了一口。

耳朵向后撇，被人扰了清梦，黑猫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脸埋在他胸前：“想喝水……”

声音沙哑不已。

罪魁祸首有些内疚——好像做得有点过了。

可是……小猫真的很乖。

他几乎不会拒绝自己提出的任何过分要求。

路行野眼中晦暗不明——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难道小猫就没有责任吗？

他明明都让他先躲起来了。

路行野去端了杯温水，喂他一口一口喝下，然后又躺回床上把人抱进怀里。

黑猫真是困极了，没一会儿又进入梦乡。

路行野把左手枕在黑猫脑袋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就着环抱的姿势回复起这几天的消息来。

路行野虽然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但由于相关准备工作还没做好，再加上他在执行别的任务，研究所给了他相对的自由度，消失了快一周也没有人发觉。

不过还是有不长眼的一直打扰他。

消息从六天前的那个晚上开始就没停过。

【今晚来找我】

【[眨眼]】

【[地址]】

【开个玩笑而已，真不回啦？】

【这么小气？不会是怕某人看到吧？】

【大哥，三天了，你死他床上了？】

【2027年5月13日21:27，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好同事，路行野——RIP】

【好消息好消息，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好消息】

【你的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可以回来了，猴子那边知会你没？】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这次任务有什么用处】

【喂，不想回来就可以假装没看到消息吗？】

路行野退出和花孔雀的聊天框，看了眼刚才挂断的未接来电——是猴子。

他没急着回复，而是思考起肖扬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尽管路行野和D60百分百融合，在获得相应能力的情况下，还没有任何副作用，但，仍然要小心。

于是当时他问肖扬：既然他和D60百分百融合，那还需要小心什么？

所谓能力其实就是融合动物的特性，例如说，他拥有猎豹的速度和反应，猴子拥有猴子一般的敏捷。但这些特性不一定是正向的——肖扬好像是这么回复他的。

当时的路行野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直到六天前，他才明白肖扬指的是什么。

骨子里最原始的野性与兽性，以及源于基因里的施暴欲，全都毫无掩饰地释放在小猫身上。

路行野视线下移，亲了亲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猴子：老大？】

路行野想了想，回复道：

【行路野：接不了电话，你说】

【猴子：哦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上面让我告知您，这次的任务结束，可以回来了】

路行野皱了下眉。

【行路野：他们的结论是什么？】

【猴子：我听了个大概，是说哪怕转变后的新人类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只要在苏醒后第一时间和人类接触，大概率不会失控。如果接触的这个人类，是新人类以前就认识的，那么几乎不受任何影响，可以恢复以往的记忆】

所以这就是小猫没有失控、却也没有原来记忆的原因？

【行路野：嗯】

【行路野：我会找机会脱身】

屏幕上方突然蹦出来一条花孔雀的消息：

【[花孔雀]：几个意思？回猴子不回我？】

【行路野：？】

【[花孔雀]：猴子在我旁边】

【[花孔雀]：舍不得回来啦？】

路行野：“……”

怀里的人动了动，路行野左手拿手机，右手摸了摸黑猫的后脑勺，手指插入浓密的黑发。

直到黑猫的呼吸再次平稳，路行野下巴搭在他头顶，继续回消息。

【行路野：任务收尾，一天】

他用下巴蹭了蹭黑猫的头顶，撤回消息，重新编辑。

【行路野：任务收尾，三天】

【[花孔雀]：……】

【[花孔雀]：我看到了】

【[花孔雀]：明明就是舍不得回来嘛】

【行路野：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