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孔雀]:也包括那只黑足猫吗?】
路行野看着这条消息,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外面天光大亮,窗帘却紧闭,室内光线昏暗不已。
猫耳挨着他的脸颊,视线落到黑猫身后,长尾耷拉在床上。
路行野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行路野:嗯】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花孔雀]:停停停,你在这儿跟我表什么衷心呢?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兄弟也骗了】
路行野视线落到这条消息上,余光中褐色的耳朵动了动——他这才发现黑猫不知何时醒了,圆溜溜的眼睛朝上看,一句话也不说盯着自己。
路行野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下意识摁了锁屏键,右手托着他的脸颊,亲了亲黑猫的眼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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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其实早就醒了,在路行野亲他额头的时候。
迷迷糊糊睁开眼,路行野的脸便闯入眼中,瞳孔里反射出亮光——他正在玩手机,黑猫则被他抱在怀里。
黑猫说不出什么感受。
一睁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还是以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姿势,做别的事情也不放开自己。
黑猫羞赧,感觉自己有点恋爱脑了。
他想,在路行野过去的二十五年中,平淡又幸福。
他拥有一份普通的工作,谈过女朋友,有几个能说知心话的兄弟。
他过着平淡的生活,可能偶尔还会觉得太过平淡——虽然黑猫认为他不会这样。
他知道自己父母的拿手菜,知道中学时好朋友的家庭住址,知道大学的专业课有多难熬。
路行野的过去是透明的。
可就是这样的路行野,却被自己拉入一场莫名其妙的奔逃。他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对自己很好,会包容自己偶尔的任性。
可是反观黑猫——他是不透明的。
在这之前他是什么样子呢?
他的名字?性格?他多少岁?他的家人?他读什么高中?他大学什么专业?他做什么工作?
这些黑猫全都不知道。
这些黑猫全都想知道。
除了这和他本人有关以外……
黑猫一动不动,盯着路行野下垂的眼睫瞧。
或许是黑猫的视线太过强烈,路行野看了过来,摩挲他的脸,亲了亲。
“醒了?”
路行野丢开手机,把黑猫抱得更紧,下巴搭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
黑猫把额头抵在他胸膛前,听着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清醒过:“没醒,睡了。”
黑猫闭上眼。
他甚至无法给路行野完整的自己。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任何记忆的“黑猫”,就只是黑猫,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只是路行野。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路行野拥有完整的黑猫。
世上任何一对陷入热恋的爱人都渴望这样的情况发生。
黑猫突然道:“野哥,你还记得上次我发烧的时候说,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吗?”
暗哑的声音从耳边的胸腔内响起,带来共振:“有吗?”
黑猫眼睫轻颤——时间有些久,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嗯,当时我发烧,你陪了我一整晚……”
“没有一整晚,你睡着我就回房间了。”
突然被打断,黑猫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嘴巴微张的动作。
黑猫撇去心头的几分不安,继续道:“那件事就是——”
黑猫被堵住了嘴。
事情发生得太快,十秒过后,黑猫才意识到路行野正在他口中攻城略地。
黑猫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这样,只下意识用手挡在他胸前,把人推开些许后才得空说话:“野…野哥,我……唔……”
路行野明明记得这件事。
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说出口。
可是,为什么呢?
黑猫被他吻得缺氧,混沌的脑子里完全思考不出一个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结束,黑猫靠在他胸前微微喘着气,声音都被亲软了。
“你不喜欢我吗?”
路行野眼神一暗,眼看着就要上来堵黑猫的嘴。
黑猫心尖微微一疼,挣扎着就要下床,谁知这几天下来,两条腿软得根本承受不了一点力,刚一落地便栽回床上。
路行野把人打横抱起,湿润的吻落在他脸上,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你别跑,我不吓你了。”
他不是怕这个。
黑猫好委屈。
为什么……路行野不是喜欢他的吗?
后面的话,黑猫也没有再说了。
有的话只是说一次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只是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路行野柔声吻着、亲着,怎么哄也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