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芳菲疯狂追问着。
这种情节,她在凡间历劫时,曾在话本子上见过。
结局大多是主角二人重逢,冲破层层阻碍,重归于好,甜甜蜜蜜地生活在一起。
可惜,她们不生活在凡间,更不是话本子中的主角。
芳菲叹了口气,她现在只求季时出现在那不是想杀掉元仪。
月老无视这在榻上卷成蚕蛹的元仪,兴冲冲地讲:“元仪的眼泪夺眶而出,九天圣君呢也红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了句‘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元仪终于听不下去了,坐起身来,抄起软枕甩过去:“少编瞎话了,你再这样我就把芳菲从人间带来的话本子都撕了。”
月老不想没了话本子看,轻咳一声正了神色:“好吧,前面都是我瞎编的。你家花神殿下见到九天圣君,转身就跑,连自己的生死石都没看,就回来了。”
芳菲挠了挠下巴,含着笑看向元仪:“好啊你,从万神台回来这么多天,一回都没给我讲过。若不是月老看话本子看到这个情节想起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元仪懒得搭理她,讲摊在她面前的几本话本子全掀了下去:“快别看了,归神录到现在仍下落不明,你打算怎么办?”
芳菲心疼地将话本子捡起,吹了吹表皮根本不存在的虚灰,愤愤看向元仪:“找归神录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再说了,它根本就没有下落不明,就在如月手里呢,下落不明的分明就是如月。”
元仪轻啧出声,觉得神生无望。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毕竟现在归神录已经认她为主,如月要想使其易主,只有杀了自己。
如月在凡间的分身爆体而亡,一时半刻是不会来找她麻烦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元仪撑着下颚,望向并不将此事放在身上的两人。
芳菲摇了摇头:“瑛娘陪你找了这么多天都一无所获,我上哪知道她的住处?”
月老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话本子中抬起头:“她连自己的生死石都给砸碎了,谁能找到她?”
说到生死石,瑛娘想起了那日在万神台看到的景象。
她挥动手腕,上万根红线自远端飞来,汇集在她掌上。
“奇怪。”她自顾自嘟囔着,“他的魂魄怎么会在你的生死石里呢?”
“嗯?”元仪不太明白,但与瑛娘一起去找过生死石的人只有她。“你说谁的魂魄?”
“九天圣君。”
元仪反应过来,是季时。
那日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季时先退一步,转身离去。
而她生死石上红色的裂纹也随他的离去消失无影,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失了魂魄,意识便会陷入混沌,可季时分明好好的,瑛娘说季时的魂魄在她的生死石中,这怎么可能?
瑛娘也百思不得其解,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可那日的种种,又不得不让她心生怀疑。
解决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亲历一遍。
瑛娘看向元仪:“咱们再去一趟万神台。”
万神台上,萧条依旧,元仪的脚步顿住。
怎么她每次来,自己的生死石前都有人?
她的东西就这么受欢迎?
衣袂翩飞,元仪一个闪身,落在那人身后。
黑布将此人从头裹到脚,元仪认不出她是谁,但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想。
瑛娘自万神台最高处落下,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
元仪伸出一根食指立在唇前,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
生死石前,那个披着黑布的人变出一个刻刀,往石头上元仪的名字处狠狠划去。
刻痕显现,仅一瞬又消散。
她并不甘心,运转着内力催动刻刀运行。
瑛娘察觉到了不对,在周围布下结界,缓缓落在她身前。
“你是何人?”
那人停下手中动作,光洁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转身看见立在身后的元仪,幻形想逃,却被结界打回。
瑛娘散出数条红线,将那人用以遮蔽身形的黑布掀去。
“如月?”瑛娘看向她,“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如月下意识抬手去遮已经绽出皮肉的下巴,未发一语。
周身仙力汇聚在元仪额上,她抬眼,生死石又如几日前那般,泛着盈盈红光。
她感受了归神录的存在,同时也感受到了季时的气息。
元仪给瑛娘递了一个眼神,瑛娘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将结界打开一个小缝,一道身影闪身入内,手中还握着一柄在滴血的长剑。
是季时。
他没有分给元仪半分余光,只是抬起执剑的手,将刃尖对准无路可退的如月。
“说,我那一魄究竟去了何处?”
如月看了看季时,又看了看元仪,忽而望天狂笑:“季时啊季时,你的劫难就在面前,你不先杀了她,反倒质问起我来。”
季时眼眸微垂,似乎往别侧瞥了一眼。
元仪状若未闻,冷冷看向如月:“归神录呢,快些还我。”
“不!”如月大喊,几近疯癫,“我是万生池中走出的第一个仙子,我才该是它的主人!”
元仪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见她发了疯般跪在元仪的生死石前,拼了命地要将元仪的名字改为如月。
瑛娘看不下去了,数条红线齐发,将如月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