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月不知使了什么招数,竟从捆绑她身躯的红绳中抽身。
她扑到季时身前,不甘地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了她!万生池已毁,只要她死了,世上就再也不会有花神,届时,她的一切都会是我的!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季时后撤一步,低头睨她,神情淡淡:“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本是万生池内的淤泥,得了归神录了一分仙法化了形,便以为自己当真是仙子了?”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捏,归神录在他手上现形:“本君再问你一遍,你将本君的那一魄放到哪里去了。”
季时的话音贯入元仪的耳中,她竖起耳朵,也好奇如月的答案。
如月低低一笑,面目狰狞:“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是舍不得杀她吗?你的那一魄就在她的生死石中,只要她死了,你就可以取回那一魄了。”
季时的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元仪似乎看到了他眸中盛着的怒意。
归神录在他手中翻转,仙力越积越多,元仪不确定他是想杀了如月,还是想杀了自己。
幸而归神录已认她为主,她伸指稍动,归神录便在季时手中剧烈挣扎起来。
季时偏过头看她,似是不解。
“圣君,此法器是小仙的,还请归还。”元仪迎上他的目光,笑意盈盈。
季时沉了沉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仪却并不打算等他,直接两段闪身,贴到他身前,纤细指头抚上他的手背,而后,季时松开了手,往后又退了一步,险些贴到结界。
归神录到手,元仪起了坏心思。
瑛娘困不住如月,因为她的本体是万生池里的泥,那归神录呢?
想不出什么结果,她干脆动手,身在她的生死石前,不知为何,元仪觉得周身的仙力越积越多、越堆越强。
扇起法出,如月被数道看不出的银线拢住,线逐渐捱近,如月惶恐地看向四周,她的仙力在不受控制的流逝。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从万生池爬出来的,你不能!”
她的脸扭曲、阴狠。
瑛娘啧啧叹了两声:“你不过是受了归神录降于万生池时溢出的一丝仙力,方能化形,居然还妄想夺取归神录?真是可笑。”
如月紧盯着元仪手中的归神录,不甘心自她眸中溢出:“凭什么从莲花中爬出的就能拥有一切,我不甘心!你不过就是命比我好这么一点点,若不是九天圣君坏我好事,你早就像她们一样,死在我手中了!”
元仪收了法术,扬眉看她:“你的意思是,前六任花神都是你害死的?”
如月活动着手腕,眸光阴毒:“是又如何,我的能力不比你们弱,凭何被选择的不是我。”
她眼底闪过一抹贼笑,指尖微动。
元仪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如月的动作便被定在原地。
数根银线自如月体内钻出,控她如傀儡般。
如月瞪大双眼:“你何时?”
“你猜?”元仪执扇敲了敲她的脑袋,“做神仙,不要想这么多阴招,光明磊落些不好么?”
她歪着脑袋,归神录轻点在她下颔:“让我想想该如何处置你呢?”
元仪环顾四周,看到花神列前的六个空洞,冒出个馊主意:“我便收了你的仙力,让你在此处种花来赎罪,怎么样?”
“你疯了,此地具为荒石,如何能种出花来?”
元仪不管如月的反对,自顾自收了她的仙力。
本以为失了仙力的如月会如凡人般,可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滩黑泥。
“咦,不是说她是不死不灭的吗?怎会如此。”
元仪疑惑转头,看向身后两人。
瑛娘哑然,良久方道:“或许,是前六位花神从没想过夺人仙力这种阴招吧。”
不想听她们探讨这滩烂泥的归处,季时清了清嗓子:“花神娘子,本君是否可以要回自己丢失的那一魄呢?”
元仪闻声,这才正眼瞧他:“你的那一魄在哪?”
明知故问。
季时顿了顿:“在你的生死石中。”
元仪凑近:“你的意思是要打碎我的生死石,取出你那一魄?季时,你这是想杀我,好狠的心呐。”
虽知她是故意,季时还是梗着脖子退了两步:“不会死的,我的生死石碎过。”
瑛娘弱弱插话:“你没有生死石,你那是绝情石。绝情石碎了说明你生了情丝,有了红线,可现在你红线断了,啧啧,稀奇哦。”
季时无言,只在听见红线断了时,动了动唇。
瑛娘见此,又是啧啧两声:“不过说来也怪,元仪似乎,也少了一魄。”
她狡黠一笑:“不如我将你们二人的魂魄引至一处,两相缠结,如何?”
季时抿唇未语,自顾自催动着仙力。
元仪的生死石剧烈颤动,红色裂痕逐渐悬浮,脱离了黑色石体,他将自己的力魄,生生剖了下来。
莹莹光芒显在眼前,还未等元仪反应过来,那道光已经钻入她体内。
温暖的力量在她体内游窜,季时将自己的力魄,给了她。
“从此以后,你的灵魂再不残缺,即使没了归神录,你也能永远活下去。”
季时唇色发白,他的心口处忽地显出一道红光。
他失了心轮,绝情石重又复原。
元仪眼睁睁看着季时胸前的红光逐渐变成一条细线,连到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依稀能感受出来,自己的腔体似乎有两个心跳。
“这是……”瑛娘看着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红线,脑海中的思绪如烟花般炸开,“他找到了天道的空当,以生命为赌,为你们二人打造了一条红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