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两色的灯光在她的脸上变换。
隔着一层车窗,玛德琳观察着那座漆黑的小平房。
这座房子竖立了她对猫头鹰镇的第一印象:漆黑,漆黑之下涌动着悲伤。
特纳家的加油站,她们曾经在这里和一个大胡子叔叔交谈。但谁能想到呢?
“啪!”漆黑的平房里响起了枪声,房间内亮起了灯光。
特警压着一个女人走出了平房。女人步履蹒跚,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长裙上沾满了油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个女人,那个在树林间游荡、寻找孩子的女人。她们曾经在“鸟巢”见过她,但谁能想到呢?
仿佛未来早就在她们进入猫头鹰镇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只是玛德琳不能察觉命运的用意,白白浪费了这许多的光阴。
玛德琳笃定地说:“她不是‘芭芭雅加’,她没有伤害她。”
这个浑身流淌着悲伤的女人绝对不是她所见到的怪物。
“芭芭雅加?”温斯洛警长警觉地重复,“你们听说了什么吗?”
是的,南希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的父亲。当然了,温斯洛警长对她的所做所为感到非常生气,不过还是认真对待了她们提供的线索。
“传说‘芭芭雅加’是个会吃小孩心脏的怪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长了鸟脚的老婆婆。”南希回答,“玛德琳说吉娜失踪的时候她出现过。阿黛拉,你之前说这个传说来自于北欧?”
“什么?”阿黛拉像是在神游天外,“你说什么?”
“我们在说‘芭芭雅加’。”
“啊。”阿黛拉说,“是的,芭芭雅加是斯拉夫的传说。”
她没有为此解释更多了,并且似乎在刻意回避玛德琳的视线,扭头望向窗外漆黑的树林。
玛德琳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她们已经见过猫头鹰了,为什么阿黛拉看上去还是这么的忧郁?
“唔。”温斯洛警长不置可否,“我想我们应该通知一下摩尔夫人。玛德琳,你把这件事告诉她了吗?”
“还没有。”玛德琳低下脑袋,“她现在应该还在西奈山医院……我想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不,父母从来不会恨自己的孩子。”温斯洛警长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找线索的,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又过了一会儿,特警们搀扶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从平房中走了出来。
“吉娜!”玛德琳的眼睛亮起了光。但她还不能过去,温斯洛警长还不允许她穿过警戒线。
玛德琳看到那个大胡子叔叔最后一个从房子里出来,他迷茫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我们已经很久不住在这里了,自从我们的女儿失踪之后我们就搬到了镇上。”他说,“她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她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我应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没有伤害我。”吉娜张开干涩的嘴唇,对特警说,“她把我当做女儿一样照顾。当然了,我的手脚都被铁链拴住了。不过除此之外,她没有伤害我。”
“……”女人缓缓回头。
“你是个好妈妈,”吉娜向她点点头,“但我不是你的女儿。希望你能找到她。”
女人动作僵硬地钻进了警车,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应。她似乎已经完全无法再对除了她幻想以外的事物做出反应了。
玛德琳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吉娜,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又消失不见了。她看到急救人员给吉娜披上了一条毯子,然后搀扶着她坐到了救护车的边缘。
玛德琳终于被允许接近吉娜。
奔跑,奔跑,直到到达她温暖的怀抱。
吉娜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她穿着一条绝对不会喜欢的蓝色蓬蓬裙,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只能从她依然桀骜的神情中找到从前的影子。
急救人员正在给她的手腕包扎,那里因为长期的磨损而渗血。
年轻的女孩狠狠皱起眉头:“我不会留疤吧?”
“吉娜,我觉得有一个晚上我真的牵起了你的手。”玛德琳放缓了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我带着你跑到了月球上,那里没有东西能分开我们,也没有东西能伤害我们。
“失去你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能穿越时空。我害怕你和我之间的距离是几分钟、几小时、几天、几月……直至无法跨越的死生鸿沟。为什么人要用这种软弱的方式生活?”
“月球?我不会待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吉娜抬起眼皮,毫不客气地说,“我要去的地方是新约克,我一定会回去的。玛德琳,你别想拖累我。”
没错,面前这个刻薄的女孩是吉娜·摩尔无疑。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玛德琳紧紧地抱住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