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脸上的斑马纹又开始蠕动了,似是咬牙切齿。
如果用一个字来表达大爷的情绪,大概是:滚。
“不能换位置。”
大概用尽了它做人时的好修养,大爷几乎恶狠狠道:“要排,只能排到最后。”
“没问题。”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朔非常干脆的拎着包往最后的陈知弋后面走去,走之前还顺带拍了拍李韵竹的肩膀,友好道:“到你了,快刷卡。”
刷完去找简黎。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们心照不宣。
他走的这么干脆,给大爷干愣了,大爷沉默的捧着镜子,颇为不舒服地看着李韵竹跟王耀前后刷卡通过,没有阻拦。
王耀还试图将自己的卡交给小杰,被陈知弋拦住了。
“我有办法。”他镇定道:“你跟李韵竹先过去帮帮简黎,交给我们。”
王耀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他本能相信陈知弋,一点不怀疑的刷了卡进入闸机。
小杰站在第四个,他没有学生卡,也没有校徽,更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但他经历了他哥挑战规则的辉煌成就,顿时觉得面前的人一点也不可怕:“我申请校外人员临时访客通道。”
一般来讲,正规大学校门口确实会有好几个通道:教职工通道、学生通道、外来人员通道。
小杰要进的就是这个理论上存在的外来人员通道。
斑马大爷那双再次居高临下的转向小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几秒钟后,他一板一眼地回答:“根据《校外人员来访管理细则》,校外人员需登记入内。登记需提供: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原件,校内对接人员的准确信息,对接人员到场确认并签字、填写登记表。”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颇有点瞧不起人:“你能提供吗?”
这五条放在平日一点都不为难。
但放到如今简直天方夜谭。
光有效身份证原件就够离谱的了。
谁家好人末日还到处带着身份证招摇过市?
就算带了,给变异的兽化者看吗?
它们看得懂吗?
小杰心里心虚,但脖子一梗,硬生生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有啊,我都有,你先把登记表拿给我填写。”
大爷定定看了他一会,冲他伸出了蹄子:“请出示身份证。”
小杰:“……”
这回轮到他不舒服了。
这大爷怎么还进化了?不仅学会举一反三用条例堵人,还学会专挑人软肋捏。
他毕竟才十四岁,连逃课撒谎都会心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着大爷胡说八道,但也仅限与此了。
他的手在包里摸索着,下意识想转头寻求家长的帮助,却又硬生生顿在原地。
他不能总是靠白朔哥。
沉默和窘迫压得他抬不起头,他紧张到结巴:“等下,我……我找下。”
“你的临时证件刚刚掉地上了。”陈知弋声音温和,将一张纸塞到了小杰的手心。
纸张的底面还印着明州大学的校徽,上面的墨迹簇新,字迹遒劲:临时身份证明。
小杰下意识的接过,茫然的捏着纸张边缘的锯齿,与那手画的公章相互对望。
这也行?
这行吗?
你认真的吗?
陈知弋则转头看向门口的斑马大爷,礼貌而又淡定,“这是他的临时身份证明。”
他指了指小杰手里的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上面有他的基本信息及签发单位,现在能填写登记表吗?”
他的态度坦然而又磊落,如果不是亲手拿着这张纸,小杰差点以为这是真的。
斑马大爷定定看着他们,又侧着脑袋用一只眼睛斜视着纸张,像是在研究身份证明的真伪,威胁他们性命的菌丝也在停滞在边缘踟蹰不前。
孢子场内一片灰蒙,昏白的光晕不知从哪里渗透进来,均匀的涂抹在每一处景物上,将他们的影子衬得狰狞尖锐。
此时像被一帧无限拉长的静止画面。
小杰的手心被冷汗渗透,传导到手心里脆弱的纸张上,他将呼吸放的很轻,却掩盖不了心脏的震耳欲聋。
就像知道自己要被斩首的死刑犯,刀悬在头上却不知何时落下。
终于,斑马大爷的马耳向后动了动,像在听从某种指令,慢吞吞的朝前迈了一步,“来填写登记表。”
成功了。
小杰懵懵的冲着身后两人看去,陈知弋噙着笑意冲他点点头,白朔颔首给他递了个口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