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两侧有明显的颊囊鼓起,眼睛圆而黑亮,手脚细长的让他想到了小矮人。
怪不得胆子这么小。
碍于大爷刚刚的菌丝威胁以及陈知弋的暴力,门口竟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陈知弋松开扶着白朔的手,与他擦肩时将一张卡塞进了他的手心。
白朔:“?”
这一行人里,他从没怀疑过陈知弋会没带校卡。
因为从小这家伙就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得井井有条。
如今这情况,校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能找空子钻,陈知弋在干嘛?
他下意识地想将卡塞回去,但陈知弋已经不着痕迹地抽开了手,还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作安抚。
陈知弋径直走到了窗台前,看着斑马黑白条纹越来越密的脸,姿态从容:“大爷,我是本校医学院的在职教师,我的教职工证件忘带了。请问,我需要提供什么信息进行核实才能进入教职工通道?”
教职工通道?
白朔皱起了眉,理论上这个通道应该跟小杰的校外人员通道差不多,但……
他看了看这两侧的闸机口。
如果一个用于普通学生刷卡通过,一个用于校外人员进行访客登记,那么所谓的教职工通道在哪里?
斑马大爷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自称教师,他马瞳侧了过来,逐渐聚焦在陈知弋脸上,似乎在扫描人脸。
几秒后,他困难地重复:“教职工……通道?”
“证件……”
“证件没带,我可以报工号。”陈知弋立刻接口,语气自然,“我的工号是:MIZ36XXXX。或者,您可以连接校内人事系统查询,姓名陈知弋,医学院病原生物学教研室。”
他的态度太镇定了,镇定到如果不是白朔知道他跟自己一届,都要以为他真是学校的老师。
为何陈知弋会选择冒充教职工?
白朔再次环顾这两个闸机。
他记得一号门的闸机口左右各两道,除了个别情况管理进出很严格需要人脸识别外,基本常年开放,自然也不会特意区分职工通道。
明面上的三条规则中,只约束学生和访客,对教职工只字不提。
那么,在这个被扭曲的规则场里,教职工可能本身就被赋予了通行的权限,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教职工可以管理学生和访客。
他的目光移向大爷,似乎从大爷听到陈知弋需要走教职工通道起,他又用马蹄拿起了镜子。
那个两元店随处可见的镜子,静静映照着他们几个的脸,还有……
白朔猛的转头,看向那只□□被裹成茧的地方。
那里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而镜子中,那只斑马茧静静地躺原位,一动不动,菌丝在他周围游曳,像是养料。
镜子起到的是什么作用?
他联想到大爷每次验证都要举起镜子,隐隐抓到了一点头绪。
他们所进来的世界为现实,规则场所在的这个学校大门空间称为表世界,那么镜子所在的世界就为里世界。
那些菌丝,根本就不是表世界的产物,它们从里世界生长,通过镜面渗透到了表世界的规则场。
所以,□□男才会在表世界被菌丝拖走,进入了里世界,因为菌丝本身就是里世界的执行者。
他们在居民楼之所以被瞬移,因为菌丝通过外面未尽的雨水渗入现实,将他们拖入由强烈执念构成的表世界的舞台。
孢子本就通过雨水传播,在满天孢子的现实里,一栋楼未尽的群体执念化作菌骸,如滚雪球般壮大,最终成为了孢子场。
如果说表世界是每个孢子场的舞台,里世界是孢子场的后台,在居民楼里照片为连接表里世界的接口,那么这个孢子场里,镜子便为连接表里世界的接口。
陈知弋是在尝试以一个可能被规则场认可的身份,去主动接触里世界。
他所提到的医学院病原生物学教职工的身份,会不会被认为……有权接触菌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