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冲出来的时候还踉跄了几步,闸机旋转的声音和模糊的咆哮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他第一反应就想着急忙慌地返回,但目光一扫,立刻看清了外面的形势:但凡出来的哥哥姐姐们,全蹲树杈子上了,几只嗡嗡嗡的蚊子正冲着他飞扑。
小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仗着自己个子小,矮身用尾刺拌了最近的一只大苍蝇,连躲带爬的跑到一棵看起来比较好爬的树,麻利地窜了上去。
他离王耀近一点,王耀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杰喘匀了气,也压低声音回道:“来了四个,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应该没进过孢子场,看起来啥都不懂。”
他担心的望着不远处的浓雾区,忧愁道:“其中一个脾气爆得不行,异化方向估计是□□之类的,嘴特别大,脖子能鼓气。一进来,二话不说,指着那大爷就一通骂,说大爷拦路狗,让他滚开。”
“大爷就慢吞吞让他排队、刷卡。那□□更火了,说都末日了还排个屁队,执意要硬闯,看闸机低,就想直接跳过去,他一蹦老高,眼看着就要从闸机上方翻进去了。”
“然后呢?”头顶冒出来道声音,小杰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其他人为了听故事,全都换了位置。
此刻他头顶吊了一只猴,跟风筝一样晃晃荡荡,听得津津有味。
小杰没忍住,瞅了他好几眼,觉得他晃得他头晕眼花,最终决定无视他:“然后我们当初用来试探边界的菌丝,哗一下全涌过来了,瞬间就把跳到半空的□□给裹住了,他一下子就成了斑马蛹,连声都没发出来。”
“我当时已经登记完了,黑……”他差点脱口而出黑心怪,想到这一圈全是他的朋友,忍辱负重的喊了句哥:“知弋哥就紧接着问大爷我能不能走,大爷一时间没空管我,摆摆手给我通过了,他们就把我推了出来。但我被推出来前其他人不服气,跟他们动起了手。”
“我不知道后续情况怎么样。”小杰颇为担心,“他们才两个人……”
“打架?”王耀一听这个,就乐了,“这个你不用担心,知弋打架很厉害,他们不会吃亏。”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过,他也不会想到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知弋动起手来能这么利落。
确实如小杰所说,里面打了起来,不过是单方面碾压。
那几个看着小杰进去,推推搡搡的想要一起挤进闸机,其中一个拿了个长的擀面杖,一棍子抡到了最近的白朔身上。
白朔闪的还算快,却抵不过对方异化成鸵鸟的身形。
没错,就是那只拥有绝美大长腿,黑白礼服的鸵鸟。
这种特征放在人身上就是长长的脖颈顶了一颗脑袋,眼睛又圆又凸,下面的身体比例还算正常,大概属于异化但不多的阶段。
白朔被鸵鸟拿擀面杖敲得一踉跄,又要死不死正巧是之前被耗子咬过的那条腿,差点给陈知弋拜个早年。
“小朔!”
陈知弋反应极快的将他托了起来,眼神倏地变了。
他空着的手灵巧往那鸵鸟的麻筋一按,接着劈手夺过他的擀面杖,不偏不倚敲在那鸵鸟的膝弯外侧。
鸵鸟惨嚎一声,异化后的长腿失去支撑,朝他们行了个跪卧的大礼,抱着膝盖直抽气。
他身后的鬓狗拿着菜刀还想趁乱继续,锋利的刀刃呼啸而来,陈知弋反倒侧了侧头,握着擀面杖的手顺势向上一撩,磕到他的手腕内侧。
“呃!”鬣狗闷哼一声,菜刀差点脱手。
注视着陈知弋平静的脸,一时惊疑不定。
不是,这是学生吗?怎么看起来温温和和,下手这么干脆?
陈知弋没给他调整的机会,擀面杖顺着上撩,杖头向下一沉,戳在鬣狗胸骨下方的凹陷处,直接把他打的踉跄后退,蜷缩成一团。
转眼局势瞬息万变。
后面最胆小的那人看见前方作乱的全都趴了,立刻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我没武器!别打我。”
陈知弋懒得搭理他,只是侧头看向跟前的白朔:“能走吗?”
白朔调整了一下呼吸,等那阵钻心的痛楚过去,转头看向门卫室的大爷,脑海里的胡编乱造也已然成型。
“大爷,根据《出入管理规则》第三条,校外人员需登记入内。”他开口便是援引,指了指自己的腿,“他们都是校外人员,需要登记。但他们在登记过程中,暴力攻击其他正在按流程登记的访客。这种行为,直接导致登记流程中断,并破坏了规则的第三条效力。”
他把打人从人身伤害偷换成了破坏规则,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面目扭曲的鸵鸟,义正词严道:“大爷,这种情况,应该首先处理破坏规则的因素,才能继续执行规则本身。”
他在逼大爷做选择。
对于一个将进校门需要身份验证设为执念的斑马大爷,挑战规则本就是大忌。
鸵鸟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本能地感到不妙,特别是亲眼看到惹怒NPC的下场,当即辩驳:“妈的,叽叽歪歪说什么屁话!老子……”
“我们排队!我们排队登记!”最胆小的那个人听懂了白朔的话,骤然打断了鸵鸟的话,急急忙忙拉着已经起来的鬓狗,站到了白朔身后,冲着鸵鸟使眼色:“快点,不想死就排队登记!”
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又藏在后面的黑暗处,直到近了,白朔才看清他的异化情况——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