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他下意识的喃喃出声。
“这证实了一点,闸机的出口不是真正的出口。”陈知弋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拿着本子在从前到后翻了一遍,确定白朔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上面后稍稍松了口气:“没关系,我们只要找到出口就能带她们一起出去,不过……”
他轻轻皱起了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应该啊?”
这个本子从前到后至少上百人,如果放在平日这种人流量一点都不夸张,但关键就是,如今是末日。
在兽化者横行,人人自危的前期,大家会为了物资争前夺后,而不该像和平年代一样,蜂拥到一所可能已经不对劲的大学里来。
就算第一天灾变突降,有许多同学惊慌失措地躲回看似安全的学校,那也不该是持续几天、上百人规模的进出登记。
“这个本子上的记录应该是所有被这个规则场覆盖的人。”白朔指着其中一个人名,“章驰,我室友,出事的那天下午,他在学校的情人湖帮学长布置场地,那个学长准备跟他女朋友求婚,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他还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说学校乱了,他要回宿舍。他那天根本没出过学校。”
如今却出现在了登记簿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登记簿会记录所有处于这个规则场的人。
仓鼠和鬓狗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仓鼠手中拿着一个本子,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赵鹏,高洪涛,他们也在这个上面。”
注意到白朔跟陈知弋的眼神,仓鼠赶紧补充:“赵鹏,异化鸵鸟的那个,高洪涛,异化□□的那个。”
他们确实是在上面的,只不过此刻两人的名字其中一个已经淡了下去,另一个的名字略显浅灰,夹在一列笔记深重的字迹中,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流动的血液逐渐干涸,逐渐失去生机。
“所以,名字越淡就代表着……逐渐消失?”鬓狗声音发紧,“这不就像阎王的生死簿一样?”
只要触犯就会被抹除。
仓鼠也欲哭无泪道:“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醒醒,你俩的名字都不在上面,哭什么丧。”白朔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俩即将开场的哭腔,转头跟旁边的陈知弋道:“有个问题,就算斑马大爷记忆力超群,记得学校每个人的名字,但不合理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叫什么,登记簿上为什么会有他们的真实姓名?”
难不成被裹在茧里还一遍遍问‘你叫什么名字?’
还怪礼貌的。
仓鼠被白朔的毫不委婉噎了一下,但此刻活命要紧,面子值几个钱,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他忙不迭将刚刚发现的本子交给陈知弋,眼巴巴道:“哥,我在缝隙里发现了这个,藏得可严实了,应该是线索。”
他这声“哥”叫得极其顺溜,仿佛眼瞎的看不见陈知弋比他还要小的事实。那贼眉鼠眼的表情,配上谄媚的“哥”,在如此环境下透出一股喜感。
陈知弋则理所当然接下这个称呼,道了一句谢,接过那本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的日记本,侧头对白朔道,“我有个发现,一会儿带你看,先看这个。”
白朔点点头,自然而然的上前一步,跟陈知弋一目十行地翻看起来。
【X年X月X日,晴】
7:30 学生早高峰,秩序良好,提醒三名同学不要奔跑。
8:15 王老师忘带卡,确认身份后手动放行。
……
22:00 晚班交接,一切正常。夜间注意3号闸机有点异响,已报修。
【X年X月X日,雨】
……
9:30 我进化后身上长了黑白条纹,但好处是我能通过镜子里的镜像辨认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了,我们学校的人镜像很稳,外面进来的人镜像会有延迟。
我好像明白了!用镜子看,属于这里的人,他们的映像和本人贴合,像硬币的两面无缝衔接。
而那些外来的人,他们的本尊和映像在学校内会有延迟。
14:20 有人自称学生家长情绪激动,无预约就想闯入,我看着这人镜像不对,担心放行后学生出事,没让他进去,对方骂骂咧咧离开。
PS:老马啊老马,守好门,别怕得罪人,校内安全最重要。
【X年X月X日,大雨】
不对劲,到处都乱了,好多学生想冲进来,也有想冲出去的,闸机好像失灵了?人脸不管用了?
有人砸门!
保卫室玻璃碎了!
我看不过来了,镜子里面的倒影在打架。
不行!我不能让不是我们学校的人进去!
我得用镜子,把每个人都照一遍,贴合的,那可以商量。
对不上的,必须拦住。
可倒影太乱了,好多人身上的倒影在镜子里混为一谈,会被污染。
我看不清了,到底谁可以进?谁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