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氛围落针可闻,十分钟前还同陈生聊天的两个同事仿佛失了声的蝉。
两人电脑屏幕上还亮着一则官方报道,它确认了秦影帝已经死亡的事实。
没人觉得这件事不突然,爱他的人盼他永远长红,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恨他的人咬牙切齿的承认娱乐圈不能没有他,艺术不能没有他,他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瑰宝。
官方新闻一发布,网络上哀哭漫天,现实中哗然过后便是丧失生命力般的沉默。
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就连走廊外时不时路过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整层楼许久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世界还存在吗?陈生忽地冒出这个念头,虽然她喜欢安静,但这种死寂般的氛围确实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走出办公室门朝两边看了看,走廊空空荡荡,平时那些个爱抽烟的人也不见了。
既然都出来了,陈生索性去上个厕所,没想到恰好碰到一个女生蹲在水池边哭,她双手捂着脸,边哭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他可是我喜欢了十年的偶像,他死了我也不活了,我的精神食粮没有了……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又是一个为秦影帝伤心的粉丝,陈生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才一进厕所隔间,陈生就听到外面传来爆炸般的哭声,哭的那样痛彻心扉,等到陈生从厕所出来,那哭声也不见小,她还在哭,肩膀颤抖的厉害。
陈生多看了几眼,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也不想和陌生人产生什么链接,可她到底是心软,走出去几步又退了回来。
她担心贸然触碰那个女生会吓到她,便轻声开口说了句“嗨”,那女生颤抖的肩短暂停了一下,陈生知道她听到了,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只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巾,递到那人面前,“擦擦眼泪吧。”
那女生还维持着掩面哭泣的动作,没有伸手接过纸,也没有停止哭泣,陈生只好将手收回。
正当陈生准备转身离开时,那女生忽然说:“我偶像死了……死了!”
这次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像是在跟陈生说,可陈生并不确定,犹豫要不要“嗯”一声时,女生捂着脸站起来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哭吧?”
陈生:“?”难道不是吗?
疑惑间,陈生看到女生放下双手,面前的大镜子清晰照出女生的脸。
她脸上的确没有一点水,但这已然不是重点。
陈生的心跳猛然加速,她找不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她的面部表情,甚至产生‘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吗’的惊悚念头。
那女生的神态还僵在脸上,明明眼中满是惊恐悲痛,脸部肌肉走向却是笑着的,似是有多双无形的手在扯着她的脸皮,勾着她的嘴角,堆着她眼底拱起的卧蚕。
这、这太诡异了,哪怕只是多看两秒,都会生出一种对方不再是人的错觉。
像是活着的尸体立在她面前,又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拽了一套人皮套在一个玩偶头上,那玩偶头的眼睛刻画的极为鲜活,看起来倒像个真正的活人。
女生转过身来,“笑”着盯着陈生,“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当然是在笑了,你也笑一个吧,哈哈哈哈哈哈。”
可陈生明明听到了笑声背后的哭声,一笑一哭,宛如哀乐。
陈生心里发毛,对方还在死死盯着她,眼皮一眨不眨,而且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球似乎比刚才更凸出了一点,不是努力睁大眼睛导致的,像是眼球在往外挤。
陈生不敢再多待,转身撒腿就跑,身后紧跟着那女生跑动的声音,“等等我!你也笑一个吧!你看起来也很不开心呢!”
“你留下来和我一起笑吧!”
“我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留下来吧……”
又是这句魔咒一般的话,之前的幻觉也是如此,每个怪异的人,也可能不是人,都在让她留下来,留在这里。
陈生有点想不明白,当下更是恐惧占据大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卯足了劲儿朝办公室狂奔。
一进去就快速关上玻璃门,双手拼命抵着门,冲里面大喊:“周霖姐!赵哥!快来帮帮我!外面有个很奇怪的人!”
没听见里面发出任何动静,陈生心头愈发不安,门锁也不知道被周霖放在哪里,眼下也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找。
她已经追过来了。
隔着厚重的玻璃门,陈生与她四目相对,对方的样子险些让陈生吓软了腿,手指也变得有些僵硬,饶是再害怕,陈生也使出最大力气抵着门。
她不能交待在这里,有朝一日她还要去找许宥,哪怕只是远远看对方一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