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已经煮开了,整个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杨章的眉眼难得柔和起来,他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笑看着何相宜说:“不是因为减肥就行。”
何相宜很乖的“嗯”了一声。
面和肉夹馍很快就热好了,杨章先用筷子把肉夹馍夹出来,然后拿出两个碗,把里面的面捞进自己的大碗里,然后把煮好的荷包蛋加了点儿汤放进何相宜的小碗中,端到餐桌上,说:“先吃饭。”
何相宜先把荷包蛋吃掉,才开始一口一口啃着肉夹馍,中途杨章吃到一半发现何相宜一直在看自己,就问:“要吃一口吗?”
何相宜摇摇头,指了指还剩下的半个肉夹馍,说:“我吃饱了。”
杨章就问:“吃不下了?”
何相宜点点头。
杨章让何相宜把剩下的肉夹馍拿过来,就着挂面大口全吃完。
何相宜就看着他吃。
杨章今天难得话多,问她:“看什么呢?”
何相宜说:“感觉你好厉害,这么大一碗都能吃掉。”杨章的碗特别大,是那种比赵燕家的碗还大。
杨章说:“能吃饭就算厉害了?”
何相宜习惯性拿自己对比,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有时候一碗都吃不完,而且……”
而且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爸也没用这么大的碗吃饭。
但意识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后,她就突然停下话口了。
杨章看了她一眼:“而且有时候还会剩下。”
何相宜噗嗤一乐,语气轻快:“因为实在吃不下了。”
杨章说:“你少吃点儿零食就能吃下了。”
何相宜就哎呦了一声,有点儿像是在撒娇的意思。
杨章微微挑眉,觉得今天何相宜似乎也要比平常活泼一些,青春期的女孩和青春期的男孩一样令人琢磨不透。
杨章说:“别诶呦了,去写作业。”
何相宜跟着杨章又进了厨房:“我帮你洗碗吧,回回都让你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杨章就拿了块新的抹布给她,把锅里的热水倒出来,又掺了点儿冷水,说:“看看你会不会洗碗。”
何相宜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种被老师监考的感觉,她难得顶嘴:“我都十四了怎么可能不会洗碗。”
杨章说:“你六年级也说自己会洗头了。”
六年级的时候何相宜想自己洗头,就学着大人洗头的样子洗,结果她以为把头发全泡湿了,准备往上摸洗发水的时候,进来晾衣服的杨章说:“你耳边的头发还没湿。”
何相宜就很尴尬的重新把头泡进盆里。
何相宜洗碗洗的很仔细:“那是个意外,而且之后我就会洗了。”
她把洗好的碗示意给杨章看:“怎么样?”
杨章就说:“厉害。”
写完作业躺在床上,何相宜难得没有直接闭眼,而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看向天花板。
她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她学会拒绝了。
天知道她当时听见王羡和她表白的时候她有多紧张,她一边担心自己直接拒绝会不会伤了对方的心,然后两个人连同学都做不成,一边又担心委婉的说对方会不会理解错意思。
她简直要紧张死了,但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那封信虽然没有送出去,但她心里的石头已经落地。尤其是第二天早上去学校,发现桌兜里没有再出现肉夹馍的时候。
最后冲刺的时间简直是一晃而过,何相宜就只记得她换上夏季校服,班主任专门用一节课教他们怎么用涂卡笔,然后班里人人几乎都手拿一个小风扇,然后黑板上写着的中考倒计时就变成了4天。
而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就是她们在初中上的最后一节课了。
今天几乎所有老师都没上课,只有物理老师还勤勤恳恳的讲卷子,然后赶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和其他老师一样教他们该怎么答题,遇到难得题先跳过,做简单的,要仔细……
离别的感伤是在前一个星期出现的,现在班级里大部分都是对即将毕业的兴奋和对马上来临中考的紧张。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照例开班会,他把所有的答题技巧、讲究全都仔仔细细讲了一边,又让他们提前去看好考场,记得带纸笔和准考证,不要丢三落四等等,然后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一分钟说:“别的就不多说了,马上放学了,我就祝大家金榜题名!”
学生们的欢呼声和铃声一同响起。
也在这一时间,整栋楼同时沸腾起来,在欢呼声中,何相宜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外,杨章已经在班级门口等着她了。
桌兜里已经没多少书了,这个星期何相宜就和其他同学一样陆陆续续的把书往回班,现在就剩下几本,也不重。
何相宜把东西都收拾好,又和刘茯苓告别,然后和班主任挥手,这才走到杨章面前:“我听说你们也跟着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