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杜琮禹很多时候都不同意他这样,蒙着被子睡容易缺氧,但樊堃每次都不听,杜琮禹只好说:“小心晚上放屁熏你。”
“熏到了再说。”樊堃没什么所谓。
杜琮禹把被子往下移了移,扣着樊堃的脸亲了一口,“往上睡一点,我还能亲亲你。”
“不要,你的嘴有味儿。”
“我靠,能有什么味儿啊?”
“一股面味儿。”
“你不也是?”杜琮禹凑近又是一口,“我们这叫情侣香,说明我们吃的是同一碗饭,用的是同一个碗,一对儿才有的,你以为呢。”
樊堃抿着嘴笑,抱着杜琮禹的胳膊又紧了紧,整个人都倾倒过去,满足而幸福。
只是饱一顿饿一顿的肠胃就容易出问题,晚上这碗面已经很简单了,但蔬菜鸡蛋面里的营养还是有点儿超过了樊堃的承受能力,况且吃了就睡也不利于消化,到后半夜还是吐了。
事发突然,樊堃来不及下床,只能尽力把上半身悬出去,吐地板上虽然也不方便收拾,但总比吐床上好。
这段时间杜琮禹睡眠也浅,感觉到身边一空,下一秒就惊醒了,见樊堃趴在床边呕得厉害,赶紧伸手把他的长发收束到后面,以免影响发挥。
方才吃的全吐了,樊堃眼眶里蓄着泪,那是呕吐激出的生理反应。
杜琮禹先是抱着樊堃去了洗手间,接了杯热水供他漱口,然后再把人带回沙发上,重新接一杯热水让他慢慢喝,暖暖胃。
樊堃握着杯子缩在沙发角落,眼圈还是红红的,头发凌乱地散着,像是几个月没吃饭的流浪猫,狼狈又憔悴。
他端起手里的热水喝了一小口,从唇舌暖到喉咙,再到胃肠,反胃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一会儿,杜琮禹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卧室出来了,他又往外套了两个袋子,这才敢放到门口,等到天亮了再去扔掉。
“简直是生化武器。”樊堃说。
“这次买的垃圾袋质量不太好,比较薄,我担心破了。”杜琮禹解释,而后晃晃手掌,“我去洗个手。”
樊堃点点头,继续小口喝热水。
杜琮禹洗完手出来,樊堃已经把小半杯热水喝得差不多了,他担心喝太多又出事,接过杯子喝完剩下两口,抱着樊堃回了卧室。
地上那一片刚拖过,水渍半干不干,樊堃几乎能想象到杜琮禹刚才打扫的画面,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儿。
樊堃从小就爱吃玉米,有一次没彻底嚼碎就咽下去,晚上急性肠胃炎突然吐了,当时是周美云和樊堃打扫的。
那时候他就想,天底下除了他妈老汉,不会再有谁能受得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了。
也只有父母,孩子小的时候洗尿布,大一点了处理呕吐物,耐心就像那黄河长江里的水,永远用不完。
“想什么呢?”杜琮禹在樊堃大拇指和食指的交接处揉着,他这几天在网上了解到,这个位置是合谷穴,多揉揉对肠胃有好处。
“没什么,就是感觉,除了爸妈……”樊堃盯着地面,半截话断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离了我谁还把你当小孩~”杜琮禹懂樊堃的欲言又止,哼了两句之后说:“说真的,你该叫我一声爹。”
“爹。”
话虽这么说,但杜琮禹还真没有当爹的爱好,也没料想到樊堃会叫得这么爽快,听到这么一句抖了三抖。
“真叫了你又不乐意了。”樊堃说。
“我才不喜欢占便宜,再说了,你一个当大爷的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
“那你好好当小禹狗吧。”
“那你好好吃饭,”杜琮禹揉了揉樊堃的胸腹,几条肋骨分外清晰,“你这腹肌都要掉了。”
“你有就行了。”
“但是吧,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每次我都得捡你剩的,久而久之我这腹肌也吃没了。”道理虽歪,杜琮禹却讲得一本正经,“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樊堃知道这是杜琮禹在哄他呢,表面上是腹肌保卫战,实际上是想让他把身子养好点。
“再说了,你不好好吃饭,敌强我弱的,根本招架不住,是不是?”
“靠。”樊堃那股感动劲儿一下就没了,对着杜琮禹就是一拳,力度没之前那么大,却也柔中带刚。
毕竟身体底子摆在那了,就算几天没吃饭又吐了一回,力气还是有个六七成的,不至于彻底垮了。
“睡吧。”杜琮禹说。
“睡不着,”樊堃说,“做会儿?”
还“做会儿”呢,意思是受不了随时叫停呗?
杜琮禹说:“不行。”
“你可以轻点。”
“轻不了。”
“好吧。”
“没吃饭还做,等会弄出来稀得跟水一样。”杜琮禹嘴巴疑似又欠了,“不过刚好可以当镜子照照,认清你自己。”
樊堃吃瘪,又是“我靠”又是“我草”的,一时不知如何反击,靠了半天之后弱弱来了一句:“那明天吧,都好几天没那什么了。”
“没哪什么?说清楚呀。”杜琮禹这是明摆着逼人说荤话。
“好几天没和你行鱼水之欢共赴巫山云雨了!”樊堃在这方面向来坦诚,“还要我给你详细描述一下吗?”
“啊,那倒不用了,不用了。”杜琮禹感觉不对劲,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先要把持不住了,“明天做点儿清淡的,你好好吃点,有力气了我们再那什么。”
“哪什么呀?说清楚呀。”樊堃以牙还牙。
“……”
樊堃偷着乐,杜琮禹这几年脸皮是厚了,但也没厚到哪里去,偶尔还是会有点儿不好意思。
樊堃说:“行了,睡吧,明天还得起来给我做饭呢。”
“确实是给你做饭。”杜琮禹还故意把“做饭”两个字咬得很重。
“来劲了是吧?”
杜琮禹摇摇头,不说话了。
樊堃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把脑袋枕在杜琮禹肩头,被子拉到盖过脸颊的位置,就这么睡了。
睡觉和吃饭的时候都不能带着坏情绪,这还是樊堃教给杜琮禹的。如今,杜琮禹也有样学样,在樊堃吃饭和睡觉的时候,照顾他的情绪。
好在樊堃睡前的情绪还不错,杜琮禹放下心,把被子往下拉一点,跟着闭上了眼睛。
哭泣也好□□也好,都消耗纸。那今后就由他来充当纸的角色吧,内外兼修,用到老了都不用换,百年之后还可以当个陪葬品一起埋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