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年,气温不知怎的骤升,街上的人们褪去羽绒服,换上了颜色鲜亮的针织衫,年轻的或是身体好的甚至直接抄起短袖,和亲友打趣着捂了一个冬天后变得白皙的皮肤。
今日成都放晴,杜琮禹和樊堃路过街边一棵开得繁盛的紫叶李,不禁为之驻足。
和桃花樱花不同,紫叶李的颜色是偏白的,气味也不甚浓郁,带有几分淡淡的雅致。
望着一簇簇白色小花,樊堃感叹道:“花儿都开了。”
“春天来了。”杜琮禹应着,感觉自己的春天也该来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过过春天了。”
“从今年开始好好过。”杜琮禹拉住樊堃的手,用力握了握,“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来了。”
两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逛着,路过莲花市场进去转了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杆“公平秤”,旁边还拴着一只肥硕的奶牛猫。
印象中,只有橘猫会膨胀成这样,让人很难不怀疑黑白相间的奶牛纹只是涂装,皮下肯定是一只大胖橘。
奶牛猫乖乖守着公平秤,像是莲花市场的小判官。两人又往里走了走,来到一排鲜肉摊。
鲜肉摊前挂了一排铁钩,钩子下方坠着新鲜的猪牛羊肉、香肠肉肠火腿肠,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伤筋动骨一百天,荷秋又上了年纪,即便出院了,还是得注意休息。樊堃想灌点香肠、肉肠之类的送去荷秋家,但他自己不会做,幸好很多鲜肉摊都有香肠加工的服务。
樊堃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准备多对比几家,挑一家肉质最好、加工最干净的,灌它个十斤二十斤的,多给荷秋拿点,再给胡思怡和开心送一些,剩下的他和杜琮禹慢慢吃。
杜琮禹中途接了个工作电话,菜市场太吵便踱步出去了,樊堃拍好照片也往外走,在门口看到水果摊的蓝莓,有些眼馋。
“老板,这个怎么卖?”樊堃指了指盒装的蓝莓。
“15一盒,25两盒。”
“那这个呢?”樊堃指了指旁边那两篮大颗一点的。
“50一斤。”
盒装的蓝莓小颗一些,看着也不是很新鲜,倒是竹篮里的又大又饱满,在阳光底下十分诱人。
既然决定吃了,要不然吃点好的?樊堃琢磨着,片刻后指了指竹篮:“给我称点这个吧。”
“要得。”老板利索地扯下一个塑料袋兜在竹篮外,手腕一翻,“咣”地一下倒了不少。
“停停停!”樊堃简直不忍卒看,“够了够了。”
“要得。”老板笑眯眯的,把那一小袋蓝莓放到秤上。樊堃也笑着,但总感觉老板笑里藏刀。
“40块钱的哈。”老板又抓了几颗放进塑料袋,“送你一把。”
樊堃本想质疑,奈何老板的服务态度没得说,他认栽,扫码付款后,提着那袋天价蓝莓灰溜溜地走了。只是走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应该用奶牛猫猫的公平秤称一下的,因为手里这点蓝莓绝对缺了斤两——太少了。
所以老板尽管送了他一把,也还是不会亏。
但已经走出去一大截,再回去恐怕老板也不认账,樊堃叹了口气,权当花钱买教训了。
“怎么就买这么点儿?”杜琮禹挂了电话,提溜了一下樊堃手里的蓝莓,“再回去买点吧。”
“不了,他那个称缺斤少两。”樊堃感觉心冷冷的,手伸进塑料袋里拈了两颗蓝莓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好在蓝莓够甜,冷掉的心又有些回暖。
“下回去生鲜超市买,买大个儿的。”杜琮禹看着他那副失落样儿,赶紧宽慰,“好啦,蓝莓多少钱?老公给你报销。”
“不用了,蓝莓还是吃得起。”樊堃把袋子打开,“你尝尝,挺甜的。”
杜琮禹随意抓了两颗放进嘴,东张西望打探完周围环境,偏头亲了樊堃脸颊一口:“还是这个甜。”
“肉不肉麻啊……”樊堃有点儿无语。
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莲桂西路的树穿着玫红色的针织衫,上面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绒球和熊猫玩偶,格外明媚。
樊堃伸手摸了摸,触感柔软、治愈,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这一排大树的幸福。
一路上好几个小摊,买蛋烘糕、臭豆腐、狼牙土豆之类,樊堃随便挑了一家,买了根淀粉肠啃着。
杜琮禹觉得太干巴,在路边奶茶店买了杯奶茶,塞进樊堃手里。
吃完淀粉肠正口渴呢,面前这杯奶茶无异于天降甘霖,樊堃猛吸一大口,却突然呛得咳个不停。
“慢点!里面有小料的。”杜琮禹拍着樊堃的背,“早知道就不加小料了。”
“没、没事。”樊堃摆摆手,一口气终于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