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街附近是文艺小店聚集地，唱片店、咖啡店、文具店星罗棋布，随便一家都很好逛。

杜琮禹说缺点学习用品，两人便推开一家文具店的门，在店里挑挑选选。

店里正放着City-Pop、R&B、Fusion等风格的歌，听上去是华语，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完全听不懂。杜琮禹忍不住问：“这是粤语吗？好像又不像。”

店主是个年轻女孩子，彼时正整理货架，闻言抬头：“闽南语。”

“哦哦。”杜琮禹恍然，“怪不得一句都听不懂。”

话音刚落，歌词滚动到“Can we making love tonight”，杜琮禹倏地噤声，一言不发了。

樊堃压低嗓子狡黠道：“那这句呢？”

“……”

“这句听懂了是吧。”

“嗯。”杜琮禹迟疑地点点头。

“真是学坏了。”

“我没有，”杜琮禹很快否认，“我只是词汇比较丰富，知识比较全面。”

樊堃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那你的英语老师该欣慰了。”

杜琮禹不知所措，在店里挑挑选选，半晌没挑到一个合适的。倒是樊堃挑了一支笔，在纸上划了划：“这款挺好写的。”

“是还不错。”杜琮禹点点头。

樊堃来了灵感，画了个一头彩毛、抱着吉他、竖了个中指的火柴人，旁边还写了个英文字母“f**k”。

杜琮禹指着“f**k”：“真不文明。”

“哪儿不文明了？funk，放克音乐，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的非裔社区，基本特征是弱化旋律与复杂和声进行，常以单和弦或者固定和声为基底，做即兴循环，偏好七、九、十一等高叠和弦，营造肥厚、有张力的音色。”樊堃直接来了个名词解释，“再说了，万一是fork、folk、呢？”

“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啊，这顶多算我词汇丰富、知识全面。”

“靠。”杜琮禹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扎自己身上，被逗笑了。

“行了，挑好了就走吧。”

杜琮禹拿着笔记本去收银台结账，又问店主那张试写的纸可不可以拿走。

店主很好说话，最后杜琮禹把樊堃的那张大作夹进笔记本里，又把笔别到笔记本上，高高兴兴地跟着樊堃出了店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樊堃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红吗？”杜琮禹抬手搓了搓脸，“太冷了吧。”

“刚才店里有空调。”

“太热了。”

“到底是冷还是热？”

“热。”

樊堃又嗤笑一声：“是之前有和谁make过吗？”

杜琮禹浑身不自在：“没有。”

“反应还挺快。”

“不是……”

“好好好，不是。”樊堃见杜琮禹又要急了，赶忙纠正，“是词汇量丰富，行了吧？”

“那你呢？”

“我？”樊堃抬眸看向杜琮禹，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说呢？”

杜琮禹这才想起樊堃是有孩子的，只是刚出生没几个月，因此答案很明显。他“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樊堃也没说话，二人并肩而行，连风都显得嘈杂。

过了一会儿，杜琮禹还是忍不住：“那你为了照顾阿姨，是不是经常不回家？为什么不直接把阿姨接到家里去呢？”

樊堃疑惑：“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接哪儿去？”

“那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哪儿来的老婆孩子？”

“樊堃。”杜琮禹面露愠色：“你又骗我。”

“哦。”樊堃后知后觉，“我记性不太好。”

“我不相信，记性不好不至于连这个都记不得。”杜琮禹捏着笔记本的一角，“为什么不坦诚？我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不是，我……”

杜琮禹不想听，加快步伐往前走，无论樊堃怎么喊也不回头。

“小禹！”樊堃再次扯着嗓子喊。

樊堃加快脚步往前追，兴许是听到脚步声，杜琮禹干脆跑了起来，花和薯片窸窣作响，紫罗兰和郁金香有些不堪重负，花头断在了半路。

樊堃捡起那朵郁金香和那半截紫罗兰，继续往前追：“小禹！”

杜琮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手机进了个电话，他得接。

樊堃趁机追上，走在杜琮禹侧后方，就这么默默跟着。

“放了，”杜琮禹对着电话里说，“但我不打算回来。”

樊堃琢磨着，觉得应该是杜琮禹家里打来的电话。

“我不太想回，过年那天再回吧。”对方应该是纠缠不休，杜琮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在学校和同学一起排练啊，什么叫‘鬼混’啊？杜熹睿不是在家陪着你们么，干嘛非得让我回来？”

“我不回去。”杜琮禹撂完最后一句话，挂了电话。

“家里来的电话？”樊堃试探性地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