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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P-旖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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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什么事?”杜琮禹还在气头上。

“你别生气。”

“换作是你你生不生气?”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前走,杜琮禹低头看见那束花,两朵郁金香只剩一朵孤零零地开,几根光秃秃的杆子直愣愣地杵着,看上去残败又萧索。

他抬手去摸断掉的截面,心疼得不行,霎时有些后悔。

“给你重新买一束吧。”

“不要!”杜琮禹很果决。

樊堃没再说话,沉默地向前走了一段后,杜琮禹小声嘀咕道:“想吃草莓蛋糕。”

“行啊。”樊堃发觉杜琮禹其实挺好哄,甚至有时候都不用怎么哄,他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就像打湿水的笔记本,摊开晾晾就又恢复如初。

这一片的小店很多,樊堃找了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咖啡店,领着杜琮禹进去,点了两块蛋糕、两杯饮品。

两块蛋糕都是草莓的,一块千层,一块慕斯。饮品则是两杯气泡水,樊堃近来睡眠不好,不敢再喝咖啡,杜琮禹则向来不喜欢太苦的东西。

“吃吧,草莓小狗。”樊堃把蛋糕往前推了推,叉子塞到杜琮禹手里。

“别这么叫我。”

“好好好,不叫了。”樊堃有求必应,毕竟他是不占理的那一方,“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就是不习惯和人走太近,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也不用解释,有的人可能这辈子就见个一两面呢。”

“那你也太冷血了。”

樊堃“嗯”了一声。

杜琮禹挖了一块带草莓的千层放进嘴,连同勺子一起咬着,感觉草莓有点儿酸:“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你还道上歉了?”樊堃笑了。

杜琮禹垂着眸子没说话,回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总是无理取闹、提很多要求,但他明明是想让樊堃的生活更轻松一些的,现在好像适得其反——樊堃照顾完母亲,还要来解决他这个大麻烦。

樊堃也沉默,脑袋里琢磨着怎么让杜琮禹开心一点,之前这小孩吃塌掉的蛋糕都能吃出别样的滋味,现在两块草莓味的甜品却都如同嚼蜡。

樊堃问:“是不是不好吃?要不我们再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

“挺好吃的。”杜琮禹拉住樊堃放在杯子旁的手,把叉子塞到他手里,“你也尝尝。”

樊堃拿起叉子开始挖蛋糕,杜琮禹感觉心里好像好受点了,刚和樊堃拉了手,樊堃也没回避,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没那么远了,不论是物理距离还是心理距离。

樊堃嚼着千层,说了句“草莓有点儿酸”,然后把千层挪到自己面前,慕斯又往杜琮禹那边推了推:“你吃这个吧,慕斯里面加的应该是草莓酱,不至于很酸了。”

杜琮禹看着那块推到面前的慕斯,又想起回家吃饭的时候,总是看见罗蕊把好吃的菜往杜熹睿那边放,杜熹睿不爱吃的则放她自己面前。

从前他总是羡慕,现在他不用了。

杜琮禹刚拿起叉子准备吃,又听见樊堃说:“小禹,其实你对待爸妈可以温柔一些,尽量别用太高的声调或者太尖锐的语气跟他们说话,时间久了脑子容易钝。”

他忽然有些不耐烦,重重地放下叉子,在瓷盘上磕出不小的动静。

“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樊堃真想给自己两巴掌,还没彻底哄好呢又开始说教,谁听了不烦?

“你说得……也挺对的。”杜琮禹摆弄着叉子,若有所思。

“行了别想了,父母也有做得不对的时候,小矛盾小争吵也不能全赖孩子,不回去就不回去呗,孩子这么大了,自己还做不了主吗?”樊堃知道杜琮禹此时只是想要无条件的支持,他给就是了,“快吃吧,一会儿化了就不好吃了,店里开着空调呢。”

草莓慕斯口感清甜,杜琮禹很喜欢,走的时候樊堃又打包了一块,让他明早当早点。

两人逛了一下午,本该一起吃个晚饭,但临近年关,周美云的状态不太稳定,樊堃不能出门太久,只好各回各家了。

杜琮禹抱着大包小包目送樊堃离开,樊堃扫了辆共享单车,座椅仍然调到185,杜琮禹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把座椅往下按了按:“你今天这条牛仔裤比较修身,调低点吧。”

“我有这么高,高点怎么了。”樊堃又调了回去。

“裤子烂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不会的,来的时候就这么骑的,啥事儿也没有。”樊堃骑了上去,踩着脚蹬往前蹬了几步,回过头朝杜琮禹招了招手,炫耀似的,“拜拜~”

“拜拜,下次见。”杜琮禹没有空出来的手了,只能扯着嗓子喊,“樊堃,回去记得给我发消息!”

樊堃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杜琮禹拿着东西往回走,总感觉樊堃的皮肤纹理和触感还留在手上,挥之不去。

回到宿舍,他先是把花放在桌子正中央供着,草莓慕斯则紧挨着放在旁边,现在是冬天,放一个晚上不会坏。

一晚上除了点外卖吃外卖什么也没干,等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将近十二点,杜琮禹还是没收到樊堃的消息,干脆主动出击,发了句“晚安”。

樊堃很快回了句“晚安”,杜琮禹这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为了结课演出起了个大早,跳完舞又和樊堃逛了一下午,尽管晚上什么也没干,这会儿也该困了。

但不知怎么的,一晚上梦境不断,梦里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房间里也只开了一盏灯,暖橘色调,像日出也像日落。皮肤与皮肤之间如同火柴擦过砂皮纸,火花迸溅,越到后面画面越发不堪入目。

结果早晨起来,杜琮禹就发现自己帐篷搭得老大。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杜琮禹总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其他地方也燥,或许是到了一定发展阶段就会这样,他不太知道,毕竟学校没教这方面的知识。

学校没教但钱老师教了——钱老师当然是指钱枫。

杜琮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就这么循环了十来个回合也没能平复,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躁动简直太顽固,强力胶似的甩也甩不掉,之前这种情况杜琮禹都没怎么理会,过会儿自己就下去了,但今早似乎不行,不动手感觉得爆炸。

钱枫和杨逸辰都是早起困难户,买的下午的票回家,这会儿正睡得沉,杜琮禹紧了紧床帘,眼一闭心一横,开始收拾帐篷。

等解决完冲动,杜琮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终于恢复清明。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在洗手池前站定,挤了一坨沐浴露,仔细地搓着手指。

杜琮禹边搓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七年人生第一次做这档子事,难免脸红心跳,于是洗干净手后又往脸上掬了两捧水,退退烧。

一顿洗漱完,胃有点儿空,他又轻手轻脚地返回,拿着桌上的那块蛋糕,到阳台吃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平平无奇的一块蛋糕,竟吃出了点愧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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