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徐南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网上没有他的新消息,公司说他“休息”,粉丝在超话里天天哭。余白以为那天她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他总该听进去了。
她还是太低估了他的执念。
那天下班,余白提着外卖打包袋,一出电梯就看见她家门口杵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帽子也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他立马看了过来。
是徐南柯。
他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他竟然还来找她!他就不怕再被狗仔拍到吗?
余白站在原地,握着袋子的手收紧了一下。她住这里是高档小区,门禁很严,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一层的?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几天不见,徐南柯憔悴了很多。黑眼圈很重,嘴唇也干得起皮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委屈,只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紧张。
余白硬着头皮走过去,经过徐南柯身边时她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我……我就是太想你了。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他声音有些哑,语速很快,像是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看一眼就走。”
余白不想惊动邻居,没有理会他,直接开门进了屋。进屋后她就站在玄关那,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没有声音。过了几分钟,她从猫眼里看出去,他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她又在家门口看到了他。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憔悴。看到她,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余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第三天,他又来了。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下班回来他都等在她门口。她不理他,他也不敲门,不按门铃,也不多多留,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想看她一眼,看完就走。
余白以前从不会分心的。这几天她总是走神儿,张月说什么她总要隔几秒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又紧张的不行,生怕张月下一句就是“你看新闻了吗,徐南柯又被人拍到了”。
她开始焦虑。工作的时候翻手机,吃饭的时候翻手机,睡前翻手机,在微博上搜徐南柯的名字,看有没有人拍到他在她家附近。那些天的搜索记录全是“徐南柯小区”“徐南柯京都”“徐南柯行踪”。没有任何消息,但她也不敢放松。就怕哪一天热搜上突然挂着他的名字,点进去是他和她的照片。到时候她真是有嘴说不清了,他那些疯狂的粉丝不得吃了她啊。
余白想过报警。但他没有敲过她的门,没有按过她的门铃,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出格的话。警察来了能怎样呢?也就是警告几句,明天他还会来。
她也想过找徐老爷子。但师父年纪大了,上次骨折还没好利索,她不想让他操心这些事。
更想过告诉她爸。余石要是知道有个男人在她家门口站了一周,估计能连夜从香港飞过来,把那个人从楼道里拖出去打到半死。但打完了呢?以后他还会来,总不能真的打死他吧。
怎样才能彻底摆脱他呢?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天又天。
第十一天,余白下班回来,电梯门打开,他又在那里。她站在走廊里,没有开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报警、找她师父、找她爸,成本都比自己处理高。与其让他像个不定时炸弹,每天耗费心神去防,不如把引信握在自己手里,这样起码风险可控。
“进来。”
余白打开门,先进去了。身后半天才传来徐南柯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进来后徐南柯站在玄关,没敢往里走,不错眼睛的看着她,有些紧张又有一些窃喜。
余白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这走过去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老师训话的学生。
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南柯,你喜欢我什么?”
徐南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喜欢她十年,从十七岁到现在,他以为这个问题他能答得上来。可当她真问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白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冷笑了一下,他不知道答案,那她来替他回答。
“喜欢我好看?喜欢我懂事?喜欢我有才华?还是喜欢我出身好,家世好,拿得出手?”
她说的每一个词都像在念一份清单,没有半点自夸的意思,别人眼里的余白就是这个样子。徐南柯没否认,他心里的余白就是什么都好,好到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余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徐南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徐南柯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见不到你,我感觉我要疯了。”
“你说你喜欢我了十年。”余白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么多年你都不曾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你……”
“我也不知道。”徐南柯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忍不住了。那时候你和徐南枫有婚约,我不能,也不敢,我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你。我也想让自己忘了你,我以为时间久了就过去了。可是没有,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小白,我也不想打扰你,真的,我真的不想。可我做不到。”
徐南柯句句深情,余白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太清醒了。
她知道,他喜欢的余白,是他脑子里用十年的时间反复描摹、反复美化、反复神化的一个幻象。那个余白温柔、美好、完美无瑕,值得他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