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连呼吸都凝滞了,身边的萦月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那人只是在门口停留片刻,便抬脚离开了。
烛火复燃,瑜风隐在黑暗中无声地冲萦月摇摇头。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此地不宜久留。
对面之人显然也同意她的说法,将方才写字的纸在烛火上点燃,用一块黑布包了揣在怀里。
“是西棠。”瑜风用嘴型告诉她。
来人脚步极轻,不是成人能走出来的。
饶是事态严峻,萦月还是等了约半炷香后,料想西棠已经走远,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床榻上摸索下来。
瑜风将耳朵贴在窗户上仔细听了许久,才对她颔首,示意可以离开了。
萦月走后,她又于窗前久立,这才又伸手打起手势。
这会儿动作方做完,云秋便滑翔了下来,显然第一次打手势时,它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萦月。
“小滑头。”瑜风轻拍它的头,从鞋底的夹层中取出一块圆形铜片。
“去吧。”她在心中默念,目送那通体灰褐色的大鸟消失在天际。
眼下身陷囹圄,可躺在床上时,她内心却是连日来少有的平静。因为那些脱离掌控的,正慢慢回到她手心。
第二日睁眼时,西棠并没有像前一日那般站在她床头。她环顾四周,见房内无人,于是坐起来在床榻上轻抬手臂,眼下已大致能抬到胸口的位置了。
她又张嘴,,用气音极轻地试着唤了自己的名字,嗓音似乎恢复得不太好,依旧只能说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有些泄气地躺回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顶层叠的帷幔。
罢了,她想。于是又一口气坐了起来。
今日得寻机会看看能否在院中走动走动,熟悉一下此地环境,为后续动手做准备。
她在地上站定时,门口恰好传来秋风的声音:“姑娘该起身了,奴婢失礼,这就进来了。”
“哎呀,您已经起来了?昨夜休息得如何?棠姑娘唤我来带你过去呢。”秋风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她。
二人稍作准备,便抬腿往外走了。
别院西边有一块小小的蹴鞠场地,西棠已经一身劲装在此地等候了。
“姐姐,”她一见到瑜风便迎了上来,“姐姐看着气色不错,今日便陪我踢蹴鞠如何?”
瑜风瞧了瞧自己身上有些绊手绊脚的衣裙,又看看她的,心下了然。
让她一个几乎半残废的人同自己踢蹴鞠,究竟是何居心不言而喻。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她只能先顺从于她,静观其变。
“这般热的天,唤我来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萦月迈着小步往这边走来了,右手举着一把绣扇遮挡日光。
“月姐姐,你来了?”西棠嘴角扯起一个略轻蔑的笑,不过眨眼便消失了,“姐姐要陪我踢蹴鞠呢,唤你来做鞠正的。”
“我又不懂劳什子蹴鞠,不做不做。”她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不知从哪出现的画扇拦住去路,只好又调转方向朝二人走来。
“人齐了,那便开始吧。”西棠高兴地拍起手来。
说是蹴鞠比赛,实际就是瑜风与秋风一组,同画扇与西棠一组对踢。
二人对二人,蹴鞠进洞多者便算胜出。
比赛开始时,西棠率先持球,可她没有朝着球门跑动,反而将球径直往瑜风的方向踢来。
她躲闪不及,被球重重打在身上,一瞬间往地上跌去。
手臂虽已恢复不少气力,但是她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因而她只好心下一横,干脆地闭上双眼,任凭自己的身体撞在地上。
好在这里的场地是青莎草地,脚下是柔润的泥土,这样砸下去,淤青虽在所难免,但伤筋动骨之事会少些。
西棠尖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扶起她:“姐姐小心。”
说完又瞪了远处的画扇一眼:“你这人,接球都接不到?害得姐姐受此劫难。”
画扇见状识趣地扇了自己一嘴巴,高声回道:“姑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错。”
瑜风艰难起身后,越过背对她的西棠,同远处的萦月深深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都清楚,今天她怕是不会好过了。
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一个接一个蓄力的蹴鞠重重地击打在她身上。
她不着痕迹地错身避开几次重击,但终究还是体力不支,生生受了不少。
那三人起初还演一演踢球的戏码,到后面干脆不演了,轮番上阵,直将行动不便的瑜风当作活靶子来踢。
直到日头正盛时,她突然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一旁的萦月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够了!阳光太烈,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