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听秋风这么说,心下多少也了然了。西棠这是绑了她,让她扮作解家小姐来做饵,那宁王便是她口中要钓的“大鱼”了。
“那便再好不过了。”许令之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依旧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与先前见到的真是不同。
秋风示意瑜风往前,却在她抬脚之时,暗中绊了她。瑜风这身碧色衣裙繁复,动作轻易便被隐藏在裙摆之下 ,而许令之又依礼没再看过来。
她一时失了重心,便往面前之人身上跌去。
那人却像身后长了双眼一般,回身伸手稳稳将她接住:“当心。”
虽知道这一切只是做戏,但当她鼻尖萦绕着男人衣衫上皂角的香气时,瑜风还是蓦地想起那日水汽氤氲中宽阔的脊背。她耳后一热,亦恼起自己这一时半刻的出神。
她后退半步以挣开男人环绕的双臂,终究只敢将眼神落在他衣襟处。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衣袍,目之所及处绣了一株小小的兰花。
在瑜风的记忆中,他母亲似乎便是姓“兰”的。
许令之松手的速度倒是不疾不徐,一副很是从容的模样。他也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将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瑜风感觉到他的注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
“大王可还好?”花园中突然响起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弥漫的滞涩。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衣袍华美,却看着面生,应是这家的主人解崇禄了。他身后倒是跟着张穆大人、大理寺苏青山大人以及一众丫鬟小厮。
她见状心下已了然,方才那幕众人应皆尽收眼底。无非是最粗俗、最下三滥的圈套罢了。但她还是顺水推舟,假装慌乱地福了福身,想看看这解家究竟要做些什么。
那群人走近了,恭敬地朝许令之行了一礼。
“小女粗鄙,恐冲撞了您,还请大王见谅啊。”为首的那人率先开口,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歉意。
“哪里的事,是我迷了路,这才冲撞了小姐,解老爷不要怪罪我才是。”许令之将手背在身后,面带笑意,客气地回他。
“您今日不妨留下?府上什么都有,那夜海棠要天彻底黑下时才能看得见呢。到时已是宵禁,恐怕是不好走啊。”解老爷挤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得寸进尺地开了口。
夜宴的好戏还未开场,今日便忍不住开始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了。
“好啊。”谁知那人竟是想也没想地便答应下来。
“哈哈哈,大王真是爽快人,那二位大人不若也留下?我解府什么都备齐了。”解崇禄又转身去问身后的二人。
“既然大王都留下了,那我亦无推脱的道理,正好我也看看这特别的夜海棠。”张穆亦答应得干脆。
“我便不了,苏某素来对花草不甚有兴趣,趁着宵禁未始,我便告辞了。”苏青山冲着几人做了个揖。
“既苏大人决意要走,那解某也不留了。王管事,你亲自替我送苏大人一程。”解崇禄道。
人群中走出一个微佝偻着背的男子,他带着几名小厮引苏青山走了。
张穆妻子是商会的人,与解崇禄有些往来倒也不奇怪。可苏青山是大理寺的人,为人又正派,他来了又走,便是这局中最清白有力的人证。
那几人走后,解崇禄又对剩下的人道:“晚膳快好了,几位这边请罢。”
剩下的人又簇拥着宁王往主院去了。
许令之离开时还回首朝瑜风颔了颔首,而身后的秋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把女人当鱼饵,便是这些人最常见的手法了。可若是要利用女人的身份,何不找一个更好掌控的呢?偏偏要寻她一个外人 。瑜风心下隐隐有了猜测,此番她若是不曾学过身法,恐怕便活不了了。
这晚,她的房门依旧无人看守。
毕竟在那些人眼中,她确实毫无逃走的可能,毕竟她身体依旧受束缚,而璇玑亦还在他们掌控中。
一个寻常丫头,还能作出什么风浪。
这反倒方便了瑜风,她从后窗摸出门去,去寻许令之住处。
不论他眼下知道多少,只有先知会他一声,后面才不至于会被动,毕竟这位可是出了真金白银的主顾。
离开自己的院落时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居住的院门外早已有府丁把守,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低估了解家呢,不过她却并不需要走地上的路。
客人居住的厢房有其规矩,所以她很快便寻到了许令之住处。
窗户没锁。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翻身落了进去。
双脚还未点地,黑暗中却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来了?”他端坐床畔,看样子已是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