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风本打算偷偷放下一张写着“解府危险”的字条便悄悄离开的,却没想到又被此人抓个正着。
不知她与这许令之是不是八字相克,怎的一到他身前就露了破绽。不过此人身法了得,也许两次都被发现其实并非偶然。
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欲逃离。
“你当真以为我认不出你是谁?”男人开口叫住了就要翻身离开的她。
她心下猛地收紧了,暗道完了。
若是这许令之知道了她真实的身份,恐怕这雇主与被雇者的关系便无法保持现有的平衡了。一旦把柄被人拿捏,更不会是由自己来决定做不做事了。
正当她心乱如麻时,那边男人悠然开口道:“昭岐,什么任务需要你男扮女装,来这解府扮演千金小姐?”
瑜风闻言心下倒是突然一松,方才喘过气来。
她怎么忘了,从始至终许令之不曾见过“聂瑜风”的真容。那日在画舫上,她几乎时刻蒙了面,而那偶然的一眼肯定比不得“夜鸮曲凤”更让他熟悉。
何况就算幼时他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她,那时二人都不过孩童,多年过去容貌大变,现下也不可能再记得清了,更不会想到那个几乎卧床不起的侯府千金会这般样态出现在别人府邸。
故而在他眼里,还是鸮羽司统领出现在此更合情合理些。
她于是也不再逃避,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宥安,我原是想来提醒你,这解府可不如表面上那般,万事还请小心为上,但我想你应是注意到了,便准备离开。”
“你呢?你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那床畔的男子起身朝她逼近了。
“那大王您呢?总不是真为了夜海棠来。你我都清楚,莳花弄草只是您的假面罢了,在我跟前还是别装了。”瑜风抬头,坦然对上他试探的眼神。
房中并不光亮,男人的脸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不过一双乌目在月色中却明亮非常。
眸光扫过眼前“女子”,他却道:“你的脸怎么了?”
瑜风没想到他开口是要问这个,随口应付道:“任务需要。”
“万事小心为上。”许令之眉头轻蹙,停顿片刻后又说道,“今日我来是应解老爷相邀,他暗中送信来,说在五湖有些门路,若要与五湖通商他愿助我一臂之力。”
许令之说这话时,抬手引瑜风来到房内的桌前,二人相对而坐。
“他如此说,你便信了?”她问道,双眼下意识地打量起这间厢房。与她住的那间差不了许多,应是府中最为上等的一间客房了,可见对宁王还是不敢轻慢的。
“当然没有,”面前的男人立刻反驳道,“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怵他的,正好来看看他身后之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身后之人?”瑜风闻言蓦地想起萦月同她说起的那个解家贵客,那个解老爷都要敬三分的人,“你心中可有猜测?”
许令之闻言低下了头,嘴唇微勾,却没说话。
目睹他这个动作,瑜风心下亦是了然,他有,只是还不便说。
她遂转移了话头说起了别的:“与五湖地区商路本就畅通,你与他合作些什么?无非是从中分一杯羹罢了,不若想办法打通去河西的商路,还能有些助力。”
许令之依旧抿唇浅笑,抬眼看过来:“你倒是很懂这些?”
“不懂。”瑜风亦学他话说一半,只看着面前的人,勾唇不再言语。
“昭岐,不是隐瞒你,时候未到罢了。”对面之人显然是看出她的脸色,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句。
“不知大王何意,不过通商之事我确是不懂的。”瑜风说完这些话,又觉得有些过头了。许令之已然对她说明缘由,虽不知真假,但自己也该透露一些,方显诚意。
缘此她又清清嗓子打起圆场,说起自己此行目的:“先前盛京有五个十余岁的小女孩相继失踪,我是为此事而来。你可曾听闻?”
“不曾,此事与解府有关?”
“是。他们做得隐蔽,不曾听闻倒才合理。”
“可你按理来说并不在他们的人选中,怎的会被绑来?”
瑜风闻言心下便已知晓,先前秋风对她的所作所为全被这许令之尽收眼底。他看出自己所扮演的这个人是被逼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