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可都翻遍了?”她侧过身,神色冷冽道,“可有什么暗道或密室?”
“地上没有能容纳密室的额外空间,但暗道尚未完全排查。地面皆严丝合缝,就算有,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
聂瑜风又看向蹲在身侧的许令之:“你的人中可有擅长暗道机关的?”
“有一个,”许令之有些不好意思,避开她灼灼的视线才继续说道,“但还未随我回京。”
聂瑜风闻言拧眉,看向院墙边角落里的秋风陷入沉思:“恐怕他们是早就动手了。”
“跟着我。”语毕,她没多作停留,而是飞身往院墙边去了。
她站定在秋风身前,目睹她慌乱后撤却岿然不动,只侧过头朝身后的周炎淡淡开口:“抓住她。”
周炎领命,几乎是瞬间便攫住了那个意图逃窜的丫鬟后颈。
“你们想作甚?”丫鬟拼命地挣扎起来。
聂瑜风接过周炎顺手递来的匕首,将冰冷的刀刃紧紧贴在那女子颈侧:“不要声张。”
“你怎么……”秋风终于看清面前这人的脸,一时错愕,愣在原地不再说话。
“既我们目标一致,我也就废话少说,若你想救出妹妹,便乖乖同我合作。”
见她依旧不开口,聂瑜风将匕首收入刀鞘,随口说道:“你知道胡姥姥手段的,眼下众人皆没被关在屋内,你想也明白是要开始了。”
“胡姥姥,你是说她们要用胡姥姥……”秋风满脸不可置信,“可西棠同我说的是……”
“你相信她?”聂瑜风扯了扯嘴角,有些急迫地打断,“她私下是如何待你的你应当最清楚,不过我想是不会太好的。时间紧迫,你若不答应,便好好在这睡一觉吧。”
秋风听她一席话,终于有些丧气地坐在地上,干脆地破罐破摔起来:“尽管问吧。”
“胡姥姥往常来此住在何处?”聂瑜风思索后问出第一个问题。
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先问这个,在场的三人齐齐朝她处看来。
“北边院子。”秋风倒是很快便反应过来,稍思索片刻后便回答。
“具体些。”聂瑜风又说。
“有一株梧桐树的院落,平时她来了主要是我和画扇去照料她,不会错的。”
聂瑜风颔首,一旁默默听着的许令之接着问道:“我和你们府上小姐之事,你可是已经通传到你家老爷处了?”
“是。”地上之人不敢抬头。
三人皆没什么好问的,便都停了下来。
眼下事不宜迟,虽已有胡昱在宴上盯着,但毕竟又出了秋风这个不确定的因素,所以原计划需要再做考量。
四人只得兵分两路,许令之同聂瑜风往胡姥姥住处寻孩子去,而周炎押着秋风回到方才那处隐秘的厢房,若遇情况准备及时通报。
“胡姥姥便是先前你同胡昱问起的那人?”
在飞身前往北院的路上,许令之不免问道。
“是,她特征明显,见过的人应不会轻忘。可这几日,不论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都不曾见过她。我原以为是时候未到,不曾唤她过来,现下已全部清楚了。”
她看着身侧之人,缓缓吐出二字:“暗道。”
胡姥姥居住的地方一定会有暗道联通,最起码也应有施刑之所和她住处这一条,否则不可能临近夜宴,她这个刽子手还未出现的。
且胡姥姥的形象与解府格格不入,若被发现反而解释不清,干脆走暗道才合适。
东院厢房众多,现在时间紧迫,不可轻辨暗道所在,但胡姥姥住处便不一定了。
二人稳稳落在那株梧桐树所在的院内,主屋大门紧闭,院外却有多人在把守。他们避开看守,悄然摸到了主屋门外。
许令之贴在门上侧耳细听,随后比了个“五”的手势。意思是屋内现下有五人,应是在此放哨的。
接收到许令之征询意见的眼神,聂瑜风扶了扶腕上刚刚拿到的袖箭,颔首。
他们破门而入,合力将那五人逐一击晕在地,后用粗绳捆了起来。
主屋内家具寥寥,二人走了一圈,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架上的一只白瓷瓶上。此瓶若白玉无瑕,与灰扑扑的房间格格不入。
瓷瓶转动,空荡的房间蓦地下陷,一条暗道渐渐出现。
谨慎起见,他们此番先没有点火,而是摸黑往下爬去。
摸索着往前走了片刻,眼睛逐渐适应此处后,一缕幽暗的火光穿透了黑暗。
二人躲在暗道中远远观察起来,这里明显是一间刑房,地上坐着几个正蜷缩在一起的孩子。
她顺着众人惊慌的目光去瞧,只见那锁身刑台上此刻正倒吊着一人,就如那日她在别院水牢一般。
聂瑜风轻手轻脚地靠近入口,而那人的面孔愈发清晰。直到她慢慢睁开双眼,朝着这边扯出一个颇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