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瑜风挣扎着抬起头,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脸。
许令之目光澄澈,哪有半分迷蒙的样子。
她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轻语:“他们没给你吃什么?”
“吃了。”
“那你怎么……”她见他神态清明,不免疑惑。
男人用动作打断她的问询,将覆在自己胸口纤细的手指慢慢下移,直到腰腹间才停住:“你是说这里吗?”
他做得坦荡,倒显得此刻耳根烧红的聂瑜风心里有鬼一般。
“我还忍得,”他喉头动了动,才又道,“药效尚未完全发作。”
聂瑜风没再接话,一时间沉默在此间蔓延,她只觉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慢慢泄了力。
“昭岐,”他伏在她耳边唤她,痒意从耳廓传至四肢百骸,又折返回来,“你我虽都是男子,但你若觉不适可以直说。”
“我们,”他抬眼望向门外,“只出声音也可。”
“无妨,”聂瑜风不想示弱,亲眼所见总比亲耳听闻更有说服力些。
她犹疑片刻,还是从内袋中掏出师傅给她的那粒黑色丸药:“吃下去吧,虽你能忍,但若是遇事,多少还是会令你分神的。”
“这可是你的保命药?”许令之没有动,“我还是先……”
聂瑜风见他拒绝,干脆直接伸手递到他嘴边:“不妨事,这药只能暂时压制一个时辰的药效罢了,真到性命攸关时,却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处的,你且吃了吧。”
许令之闻言终于是松了口,张嘴将丸药吞了下去。
两个身影投在门上,乍看之下,仿佛是那男子张嘴轻含住了女子的指尖。
柔软的触碰,激得她立刻就要收回手来。
可那男子哪里肯轻易将她放过,一直捏在她腕处的那只手悄悄使劲,将素指捉回原处,随后俯身下来。
二人的影子交颈厮磨,情到深处,一边褪下外衫,一边往内室去了。
他们相拥着快走两步,方才躲到内室帘后,浅声低吟,直到门外偷听之人悄然远去。
秋风去报信了。
四目相接,二人默契地停下动作。
“没有其他人了。”
许令之耳力极佳,他说没有人了,便可大致放下心来。
方才一室旖旎,眼下尚有余温,他们尴尬地沉默着,直到窗外传来夜鸮振翅之声。
“是事成了吗?”许令之有些急切地问道。
聂瑜风却不搭话,只凝眉细听,片刻后才开口:“不好了,云秋盘旋在此、迟迟不走,应当是有旁的情况。”
语毕,她边往窗边走去,边说:“我得去瞧瞧。”
“我同你一起去。”许令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轻功更好些……”聂瑜风停下脚解释道。
“可那是狼窝,你身体的伤还没恢复,还是我来助你罢。”说完,许令之也不给她留拒绝的空档,顺势拉着她往外走了。
想到夜宴的流程繁杂,现下那里应觥筹交错,还远没到揭发他们的时刻,聂瑜风终于点了头。
今日夜风习习,吹起二人的衣袍。
衣裙的阻力太大了些,聂瑜风停下脚步,将裙摆掖进了束紧的腰间。
东院离他们所在并不算太远。顷刻间,二人便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他们蹲下身子,往下看去。
楼下的房中皆未点灯,整个院落静悄悄的,好似并无人在。
许令之看过来,用眼神示意她是否要下去看看。
聂瑜风正要点头时,却用余光瞥见了什么,伸手将身边蠢蠢欲动的人拦下。
东院后侧墙边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探头探脑。定睛去瞧,竟是此刻应当刚去宴席上报过信的秋风。
二人伏在屋顶角落,眯着眼睛仔细盯着那处,只等她下一步动作。
这时,周炎却无声无息从屋顶的另一侧阴影中靠了过来:“统领……”
他有些惊异地瞧了一眼蹲在聂瑜风身侧的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令之倒是视若不见,举止如常,还抽空同周炎问了声好。
直到瞧见统领首肯,周炎这才又继续方才的话头:“我们彻夜不曾合眼地盯着,本以为万事皆备……可今日破门时,却发现女孩子们皆已不在房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