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黑衣服的那个,眉心红痣却变成了一竖朱砂纹,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朝他看过来。
……这不对吧,两个令非池?
江拂衣一时间只觉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猜到过明镜台里可能有人,甚至还猜过方见素、漱石真人甚至可能是玄衍道尊会偷偷跟进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明镜台里关着的,竟然会是另一个令非池?
怎么会有两个令非池?
而且恰好是一黑一白……
江拂衣只觉得心里重重一沉。
长鹤说,令非池是修真界的最后一条龙。
白龙至纯至正,可涤荡一切污秽。所以《剑斩魔》中的令非池堕魔之时,只有将自己的每一寸都撕碎了,才能脱胎换骨成为一条遍身污秽魔气的黑龙。
临行前,长鹤私下来找过他,请求他务必要阻止令非池堕魔。
江拂衣想,令非池的堕魔,十有八九是在被玄衍道尊封印进临渊的时候。如今还有他那九个天灵根的同学在外面帮忙招摇,修真界应当一时半会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带着一条虚弱小龙的五灵根废物。
可现在被封在明镜台里的这个令非池又是哪儿来的?!
江拂衣的大脑疯狂在记忆里搜寻起来。
他记忆力本来就好,出来之前更是把《剑斩魔》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几乎都快要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此刻他又迅速地检索了一遍,仍然没能找到任何有关于两个令非池的内容。
难不成是什么奇怪的偏差?
稷下大学的群穿会造成偏差吗?
总不能是稷下大学的穿越连带着时空混乱,连原作里的那个大反派也一起穿过来了吧?!
他可没本事调停啊!
江拂衣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两个令非池,已经飞速打成了一团。
·
铛——
白龙又一次被挡了回来,这次他的嘴里已经隐隐有些血腥味了。
果然强行化为人身,在这种时候还是太勉强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对面的黑衣人身上,当然不可能没有看到对面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师姐教过,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要么是画皮一类妖魔幻化,要么……就是自己的心魔。
而对面的黑衣人像是对他的打法极其熟悉,若不是他的白龙灵力天生就是污秽魔气的克星,恐怕他此刻早已落败。
当初他从明镜台破关而出的时候,已经严重到生出心魔了吗?
白龙来不及多想,他只知道此刻若是抵挡不住,不止是他、还有那个叫江拂衣的,恐怕都会一齐死在这里。
于是在下一次交手之时,白龙与对面一个腾挪,轻轻落到了江拂衣的面前。
白龙侧目瞥了一眼,就看见了蓝衣青年有些苍白的面容。
啧,估计是吓的。
不过毕竟是异界来的凡人……
“令非池,你不会打不过吧?”江拂衣的声音响了起来,又飞速改了个口,“哦不对,应该是确实打不过。”
白龙猝然扭过头,满含怒气地瞪了他一眼。
对面的黑衣人竟也没有偷袭,反而嘶哑地笑了起来。
“你看,”那黑衣人笑得咳嗽连连,“连一个炼气期的五灵根都能嘲笑你。”
黑龙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一张脸惨白得近乎病态,就连笑起来的样子也凄厉又怪异。偏偏他还要坚持不懈地刺激白龙:“令非池,这就是你选的路。”
“被师门庇护,被朋友保护,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他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什么白龙,还不如一条小虫。”
白龙握着长枪的手紧得咯咯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冲出去和黑龙拼命。
“令非池,他是故意乱你心神。”蓝衣青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别想了,专心应敌!”
黑龙又笑了起来:“应敌?”
“令非池,你连谁是敌人都分不清楚,你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