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二十年,姜行十八岁。
边关烽烟骤起,北境小股敌寇趁秋高马肥,突袭姜国边哨,掠杀边民后且战且退,却设下伏兵,诱追出的守军入了包围圈。
急报传至大营时,萧伯翌当即点兵,准备亲往救援。
军帐内气氛凝重,沙盘上红旗被围,情势危急。
“敌军不多,却占着地势,若拖延过久,被困将士恐怕撑不到援军。”萧伯翌沉声道,目光扫过众将。
萧子珩上前请命:“父亲,儿子愿为先锋,率先破围。”
众人皆点头,少将军武艺出众,是最佳人选。
帐内一片肃穆,忽有一道声音传出:“将军,姜行请战,同往救援。”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姜行。她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入营十年,人人都知道她勤勉坚韧,可上战场、入险地、救重围,与校场演武全然不同。
有人暗自皱眉,觉得她终究是女儿身,上阵只会添乱。
萧伯翌眉头微蹙:“此行凶险,敌暗我明,箭石无眼……”
姜行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语气笃定:“将军,我不求冲锋陷阵,只求随军同行,以箭相助。被困将士在高处受敌,居高临下,最需要远程压制。我的箭术,尚可一用。”
这些年,她自知气力不及旁人,便把大半心血,都耗在了弓箭上。别人练刀练枪,她晨昏不辍,练习拉弓、搭箭、瞄准。她没有天赋,便靠千万次拉弓,练出臂力与准头。
萧伯翌想起她日复一日在靶场练习的模样,终是点头:“准。你随子珩同行,居后以箭援护,切记不可冒进。”
“是!”
援军疾驰而至,山谷中厮杀声震天。被困守军据山而守,敌军从四面密林放箭,居高压制,将士们伤亡渐重。
萧子珩率人正面冲杀,吸引火力,一时间箭矢如雨。
“掩护!找掩体!”
混乱之中,姜行勒马立于高处,迅速摘弓、取箭。
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袍,少女立在阵前,神色静得可怕。她目不转睛盯着山谷密林,耳听箭风,分辨敌军方位。
她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目光锁死在一处密林暗影。
“咻——”箭矢破空而去又快又准,快得几乎看不见踪影。随后一声闷响,敌军弓箭手应声滚落。
周遭将士皆是一怔,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这般绝技竟出自女子之手。
不等众人反应,姜行已经取出第二支箭。目光再动,锁定了另一处暗箭源头,手腕稳如磐石。又是一箭,再中。
第三箭、第四箭……她箭无虚发,每一箭落下,必有一处敌军箭手哑火。速度不快,却准得骇人。
山谷中被困守军,压力骤减。
“是援军!有人在帮我们压制敌箭!”
萧子珩在前冲杀,余光瞥见高处的那道身影。
少女立于风中,拉弓、放箭,动作简洁利落,每一箭都在为前方将士撕开生路。
他心中一震,战意更盛,厉声喝道:“冲!随我破围!”
守军得箭术援护,士气大振,里外夹击,不过半个时辰,伏兵溃散,被困将士尽数救出。
从此军中再无人敢以“公主娇弱”视之。
人人皆知,姜二公主姜行,箭术超群,临危不乱,是敢上前线、能救同袍、可担大任的人。
边关捷报传回时,姜景宸正批阅奏折。
内侍捧着军报,脚步都比平日轻捷几分,声音难掩振奋:“陛下,边关捷报,萧少将军大破伏兵,被困边军尽数救出,此次大捷,姜二公主箭术压阵、居功至伟。”
姜景宸手中朱笔一顿,抬眼时平日沉肃的眉眼骤然绷紧:“你说什么?时愿上了前线?”
内侍连忙应声:“军报上写,公主于高处挽弓,箭无虚发,压制敌寇弓箭手,才让大军顺利解围,救下数百将士。”
殿内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