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时不时会想起莉娅。

她说：“约定是可以被打破的。”

她说：“错误是可以被弥补的。”

那一天，她把他的身体从那个约定中解放出来，也把他的心从长久的自责中解放出来。他离开了她的出租屋，奔向了韦恩庄园。

之后接连发生了很多很多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他想起她，去找她，发现她已经不在猫女的夜店工作了。

是他的错吗？他踩着她跳出了自己的泥潭，留她在她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他抛下了她。

“你想太多了。”提姆说，“去那里工作，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果她没有其他选择，这就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提姆难得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她有其他选择，我建议你不要再插手她的事了，对你对她都有好处。”

迪克还是很焦虑：“但是……”

“迪克，”提姆打断他，“你还记得B怎么和你说的吗？”

过去的一年里，布鲁斯和他谈了几次心，他也看了几次心理医生。他们都劝他，不是每件他遇到的事都是他的责任，他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做好。

“我犯过很多错误，失败过很多次。”布鲁斯说，“不要巨汉的死揽在自己身上。你没法拯救所有人。”

“每当你开始自责，你就默念这句话：错误是可以被弥补的。”心理医生说，“有些事，你现在做的不够好，但几年后，或许你有机会弥补它，把它变得更好。”

“好吧。”迪克默念这句话，“好吧，好吧，我不管了。”

但几天后，迪克又如旋风般冲进提姆房间：“你知道吗？！莉娅在跳膝上舞！你必须要插手这件事！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呃，”提姆上网搜了一下膝上舞是什么，“这个……”

迪克的眼睛要喷出火来：“她还那个啥！绝对不行！”

“好吧，好吧，”提姆拿起手机，“我们把这件事交给芭芭拉。”

“等一下。”迪克突然开始心虚，按住提姆的手，“她认识小芭？”

“呃……不是你让芭芭拉看着点她吗？”

迪克眼观鼻，鼻观心：“但我以为……小芭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提姆也有点心虚：“是她去哥谭图书馆，恰好认识了芭芭拉。”对，他只是劝莉娅去哥谭图书馆，可没有介绍莉娅和芭芭拉认识啊！虽然他动过这个念头，但莉娅不是拒绝了吗？这绝对不是他的责任。

“图书馆……当然，当然，”迪克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图书馆是个好地方。”

“那我还要告诉芭芭拉吗？”提姆试探地问道，“我觉得这件事由我出面说不太好吧？”

“她们关系好吗？”

“还不错吧？”

迪克又纠结了一会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把提姆都转晕了。

“嗯……告诉小芭吧。”

几分钟后，提姆告诉迪克，芭芭拉说她知道了，她会接手这件事。

于是迪克就放心了。

其实也没怎么放心，他有点提心吊胆，怕芭芭拉知道他和莉娅的事，怕莉娅知道他和芭芭拉的事。可恶，明明莉娅不是他的前任，他也没有对不起芭芭拉，为什么他那么心虚，可恶可恶。

但至少，他可以放心地把莉娅交给芭芭拉了。嗯，没错，莉娅不是他的责任了。他们最好不要再见面，对他们都有好处。

但他只放心了一个月。

蝙蝠侠和红头罩的关系还没怎么缓和，又起冲突了，他想找红头罩谈谈，花了好大功夫定位到红头罩，怕对方察觉提前溜走，便直接破窗而入。

“红头罩，你和蝙——”

他看到莉娅跨坐在红头罩的腿上。

暴怒。

“What are you doing（你/你们在做什么）？！”他死死盯着莉娅，而她竟然躲在红头罩的背后，低头不看他。

她在躲他吗？她竟然在躲他！

“在做你看到的事，夜翼，不要打扰我们。”红头罩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颇为挑衅。

冷静，冷静，冷静，他紧紧握住卡里棍，许多词汇在他舌尖打转，最后，他避重就轻地问：“她不是你的员工吗？你怎么能和员工谈恋爱？”

“你情我愿，你管得着吗？”红头罩再次挑衅。

他感到太阳穴上青筋跳动。但他忍住了。他忍住了。

他和红头罩转移到外面，果然打起来了。他们关系也没恢复到从前，见面时本来就会动手动脚，现在他带着火气，下手更是不留情。

妈的，他脾气也不是很好的，知道吗！

红头罩果然也不加保留地还手。

他本来是要来劝架的，然后谈谈合作的事，但这些全被抛到脑后了，他生气地喊道：“你怎么能p！”

“谁他妈p！”红头罩也生气地喊到，狠狠给了他一拳，“不是你说在谈恋爱吗！”

他愣住了：“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红头罩哈哈大笑，为发现了他的痛处而高兴，又狠狠给了他一拳：“你吃醋了？那该如何是好？看看现在是谁被取代了？是谁输了？”

那你也是替代品。

他本来想回击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能说这种话，言语是利刃，不能意气用事，不能搞砸他和杰森的关系。

错误是可以被弥补的。

他快速往后跳跃，和红头罩拉开距离。

他们谈恋爱不关他的事，他是来劝红头罩不要和蝙蝠侠明着对上，合作处理好手头的案子。

“恭喜你们。”他硬邦邦地说道，“我是来找你谈事情的……”

这个案子结束后，他就去找了芭芭拉，芭芭拉推了推眼镜：“那是谣言，她和红头罩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吗？那他们在干嘛？

芭芭拉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她在探索自我。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不需要你的保护。”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争辩道，“你应该劝她，离开那家店。”

“你知道吗？你现在听上去就像蝙蝠侠。”芭芭拉说，“她应该做这个，她不应该做那个，她不是你的罗宾。”

“我才不是蝙蝠侠！”他说，“但她做这个确实不好！你应该把她引到正确的道路上。”

“迪克，放松，据我所知，她已经好久没有跳膝上舞或者牵涉进任何啥啥了，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家夜店需要她，她也需要那家夜店。就像当年你单飞成为夜翼，她也需要探索自己的道路。难道蝙蝠侠没有尝试把你引到「正确的道路」，而你拒绝了吗？难道我们的工作，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很容易湿鞋吗？”

但芭芭拉不知道他所看见的事。

或许，她和红头罩真的在谈恋爱。

没过多久，谣言成真，他调理了一会儿，决定假装她之前没有跟踪过他。

“嘿，伙计，”军火库对夜翼说，“你还记得莉娅吗？”

“记得，怎么了？”

“她认出我是快手了！你相信吗？当年她跟踪你的时候，就远远见过我两次，她竟然认出我了！”军火库非常兴奋，“她说她当年很崇拜我，啊哈哈哈，还说我是她的英雄，啊哈哈，是不是很sweet？还有人记得快手呢！”

夜翼停住脚步：“你们这么熟？”

“可不嘛，”军火库说，“我们去海岛度假了，还有科莉和杰森。”

“科莉也在？”夜翼有些惊讶，“好吧，double date也不错。”

他们当年都没有double date过呢。

但军火库没有听到，他已经转移位置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移回来：“你刚刚说什么？”